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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快樂快學思維學(一)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2年1月31日

【原創】令老師開心教,學生愉快學的教學法[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2年1月29日

【原創】啟發式的教育[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2年1月4日

【原創】大轉變[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2月31日

【原創】《過去不能過去》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2月30日

【原創】管理王道(一) --- 貞定理想回到初心[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2月15日

【原創】不要讓過去封閉你當下的心[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2月12日

【原創】年年十五歲[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2月12日

【原創】五十知天命[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2月11日

【原創】論「奇蹟」的創造者 --- 霍韜晦教授,兼述「喜耀?西學校」的發展[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0月28日

【原創】一位劃時代的人物--霍韜晦教授(一)〔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9月27日

【原創】時間的哲學(一) --- 說「過去」[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9月12日

【原創】「明日領袖鍛煉營」學生的project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9月6日

【原創】開學第一天的真諦[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9月1日

【原創】《潛水鐘與蝴蝶》給我的啟發[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8月5日

【原創】自覺與自強 --- 說「明日領袖」的教育[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8月1日

【原創】終日乾乾 --- 不斷成長,不斷進步的保証[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6月23日

【原創】紅豆冰的童話[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5月17日

【原創】生日的意義[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5月12日

【原創】網絡時代的理想父母:適變與變通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4月18日

【原創】理想父母之道 ---知變與應變[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4月1日

【原創】長相斯守,婚姻的神話!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3月4日

【原創】2010年「明日領袖鍛煉營」的回顧[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3月1日

【原創】我們一定會重逢的──悼俠女黎綺華博士[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2月14日

【原創】長相斯守的秘密:回歸「性情」,回到「初心」[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月11日

【原創】學習力(三) --- 開放自己,通向萬物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1年1月8日

【原創】學習力(二) --- 勇於開放自己,打破陌生的障礙[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12月28日

【原創】《人生感言》系列導讀──生命的感受與追求〔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11月13日

【原創】《說跑步之感受與體會》系列導讀--人上進的拉扯與掙扎[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11月11日

【原創】學習力(一) ---- 從孔子十五而志于學說起 [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10月31日

【原創】我的中學老師[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10月26日

【原創】國內學生的質素[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10月14日

【原創】神奇的鍛煉,快速的轉變 ---- 第十五屆明日領袖鍛煉營後記[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7月27日

【原創】豪仔必然可以健康成長[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6月13日

【原創】培養青少年健康成長之心法[陳可勇]

陳可勇生命成長的見証- 網易博客

2010年6月11日

冷漠少年的改變─性情教育的可貴

《法燈》339期第四版,2010年9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中國讀書人」的精神──青少年教育的新希望

《法燈》338期第四版,2010年8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父母的困惑 --- 論青少年染發塗指甲戴耳環行為

《法燈》337期第五版,2010年7月10日

法住機構月報

「失學」與「失教」--- 說中國當前之教育危機

《法燈》336期第四版,2010年6月10日

法住機構月報

世界的無常與開新,端在乎你的抉擇!

《法燈》335期第十版,2010年5月5日

法住機構月報

抱怨──你就沒有自由!

《法燈》334期第五版,2010年4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建立和諧社會、健康家庭和樹立人格之道 ──論推廣性情教育之重要性

《法燈》333期第三版,2010年3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永恆的快樂

《法燈》332期第十一版,2010年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過年的意義

《法燈》331期第三版,2010年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消費社會之病─痛失精神生活

《法燈》330期第11版,2009年1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四不通達的現代人─現代化社會之病本

《法燈》328-9期第三版,2009年1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志學」──二十一世紀青少年教育的希望

《法燈》327期第四版,2009年9月10日

法住機構月報

與國運共浮沉──中國教育六十年

《法燈》327期第六,七版,2009年9月10日

法住機構月報

新中國傳統文化的「父母心」才是根源性解決青少年問題的良藥

《法燈》326期第五版,2009年8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跑步的哲學

《法燈》325期第五版,2009年7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暑假--危機至!

《法燈》324期第九版,2009年6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論成就取向之扭曲

《法燈》322-323期第五版,2009年5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新年之始,讓「革心」之性情教育遍布大地

《法燈》320期第三版,2009年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精神健康之道:放下埋怨,成長自己

《法燈》319期第四版,2009年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改變」的真諦,是由人的「成長」開始!

《法燈》317-318期第九版,2008年1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追求自在的家,先要自己心境平和

《法燈》316期第四版,2008年10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情緒對治之道--回歸中國傳統文化

《法燈》315期第五版,2008年9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辛苦, 我不怕!

《法燈》314期第三版,2008年8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心靈健康之道─放下計較,心存感激,凡事謝恩!

《法燈》313期第二版,2008年7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人的成長,是抗拒誘惑,解決問題的基礎!

《法燈》312期第六版,2008年6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憑藉「自覺」,走出「感覺」─建立和諧家庭的不二法門

《法燈》311期第三版,2008年5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勤上網,忙打機」─我們的下一代還有希望嗎?!

《法燈》310期第十版,2008年4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重建傳統人文精神刻不容緩

《法燈》309期第四版,2008年3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消費社會所講的「包裝」與中國文化所言之「自覺」?

《法燈》308期第五版,2008年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聖誕節就是消費與狂歡?

《法燈》307期第五版,2008年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現代人的扭曲思維─由天水圍的家庭倫常悲劇說起?

《法燈》305-306期第五版,2007年1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理想父母之道─由自我反省開始

《法燈》304期第五版,2007年10月5日

法住機構月報

是反省如何與「他者」相處的時候了

《法燈》303期第四版,2007年9月5日

法住機構月報

論性情教育與經典誦讀的配合

《法燈》301-302期第六-七版,2007年8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暑假,是家長與教師學習的時候!

《法燈》301-302期第五版,2007年8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真正的醒目

《法燈》300期第五版,2007年6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從「選擇」到「抉擇」:論消費社會的「三失」青少年問題

《法燈》299期第五版,2007年5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現代家庭困境與現代人的思維

《法燈》298期第五版,2007年4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快樂之道--貴於「反求諸己」勿「諉過於」人

《法燈》296-297期第三版,2007年3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新年伊始,請同來立志

《法燈》295期第五版,2007年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我們都是生而為巨人!

《法燈》294期第三版,2006年1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說「以心建家」容易,維繫幸福家庭甚難!

《法燈》293期第三版,2006年11月10日

法住機構月報

說消費社會的婚姻問題

《法燈》292期第三版,2006年10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齊來為我們下一代建造「清淨世界」!

《法燈》290-291期第三版,2006年9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論家庭凝聚力之增強--是「感通」而不僅是「溝通」

《法燈》289期第三版,2006年7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建立和諧家庭之道--個人成長是本,溝通時間增多是末

《法燈》288期第三版,2006年6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終結已扭曲的人權

《法燈》287期第三版,2006年5月16日

法住機構月報

「以人為本」的真義

《法燈》286期第四版,2006年4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現代人的扭曲

《法燈》285期第四版,2006年3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希望在人間

《法燈》284期第五版,2006年2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教養子女的困局與出路

《法燈》283期第四版,2006年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愛侶之間的壓力

《法燈》282期第四版,2005年12月10日

法住機構月報

「品學兼優」學生給父母的壓力

《法燈》280-281期第五版,2005年11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管教子女的壓力

《法燈》279期第三版,2005年9月1日

法住機構月報

家庭與壓力:消費者之哀歌

《法燈》278期第四版,2005年8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現代人的壓力:「逃避成長」是問題之根源

《法燈》277期第四版,2005年7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現代人的壓力--工作與壓力

《法燈》275,276期第八版,2005年6月15日

法住機構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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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期第四版,2010年9月1日

冷漠少年的改變─性情教育的可貴

在八月舉行的第十六屆「明日領袖鍛煉營」,有好幾位是讀國際學校的中學生,他們的英語水平高,講和寫都非常流暢。其中一位十六歲讀高中的男同學(天山),他在頭兩天的鍛煉,特別在早上的《勵志真言》課和晚上的「中國讀書人」課,表現抽離,兩眼呆滯,臉色蒼白,毫無表情,欠缺動力,他還懷疑我們所講的「做人的學問」,他覺得人生是沒有意義的,而不是我們所講的:人可以通過學習,使自己生命成長,讓自己創造美好將來。

為甚麼天山會那樣抽離?會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呢?天山在「性情教育」課中,向我們表示:他已很久沒有和父母好好傾談了,因為他覺得父母很囉唆、很煩。他認為父母給他到國際學校讀書的機會,希望他日後成為醫生,是因為父母希望他將來替他們償還債務。更甚者,他常與父母頂撞,使彼此之關係惡劣。

天山不單抱怨父母,他還沉迷上網打機。他向我們表示,他放學回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不跟家人溝通,只埋首在電腦前。然而,他的成績還可以,因為他是頗聰明的學生。在第二天的課堂上,我問他,與父母不交流,終日上網打機,他開心嗎?他稱不開心。但他認為人生就是這樣,表現出一臉無奈!

為甚麼天山會如此年輕,就有那麼重的無奈感?在《勵志真言》課時,當我教學員了解孔子在《論語》所講的「為仁由己」時,特別是「己」的意思時,天山站起來以英語來回答我的問題,說「己」就是“I think therefore I am”。這個「己」,是用來思考問題的。在這種思維影響下,天山只懂把自己收起來「空想」,日漸變得冷漠、變得麻木、變得旁觀而不自知。

我給天山的回應是:思考是以人的理性為根據,這固然對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然而,思考只能夠幫我們分析事物、分辨是非,它不能激發我們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它更不能促使我們勇於改過,重新做人。他聽後有點似懂非懂,呆呆的站在那裡。

我進而教他,人是會回頭、會回顧過去。他表示同意。我問他:他可還記得,在他孩童時,爸爸媽媽買了甚麼東西給他吃?買了甚麼玩具陪他玩?在他有病時,他們是如何照顧他?天山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那時,我不急於要天山明白太多人生道理,我希望給他空間,先讓他在鍛煉營內參與團隊活動,多與其他同學交流,把心暖起來;參與跑步鍛煉,多感受自己不怕辛苦的心,克服辛苦的意志;聽「中國讀書人」的課,多了解中國讀書人如孔子、郭子儀、范仲俺、宗澤、王陽明等人,是如何做人、如何與父母相處、如何立志、如何在艱苦中創造自己之亮麗人生。

在第四天的《勵志真言》課時,我教學員認識孔子在《論語》所講的「我欲仁斯仁至矣」時,特別強調人是自由的,人可以放下抱怨,對自己講:「我犯錯,我改過」,使自己重獲自由。我在那天,叫天山站起來,問他經過這幾天之鍛煉與學習,他對「己」明白多一點嗎?還抱怨父母對他不好嗎?天山臉上多了笑容,臉容變得陽光了,回答我說:「是自己小器、計較」。他的改變,相信是他知道孔子、范仲俺幼年喪父;孔子母親早亡,范仲俺母親改嫁,都不曾影響他們感激父母的心。

天山經過四天跑步的鍛煉,他開始明白自己是想好的、是不怕辛苦的,是可以堅持參與鍛煉的。跑步讓他感受到自己不單是會思考的,而是心會動的,會支持同學;自己是有意志力的,可以完成辛苦的跑步鍛煉。

在完成七天的鍛煉後,天山隨我們回到香港,出席為歡迎學生回來之家長會,當他見到父母便馬上主動握他們的手,他還主動走到台前,在眾人面前分享,自己如何明白做人之道理,他還在我的提示下,當眾擁抱其父,其父感動不已,那時我看到天山的爺爺,坐在台下不停流眼淚。天山父親則公開講,沒有想過孩子會握他的手,乃至擁抱他。他覺得:我們講的性情教育非常難得、非常可貴!

338期第四版,2010年8月1日

「中國讀書人」的精神──青少年教育的新希望

在本年七月舉辦的第十五屆「明日領袖鍛煉營」的營前家長會,不少家長在會上埋怨子女不聽教,他們覺得子女在上了中學之後,是變得非常快、非常急、簡直是失控了!他們對子女的憂慮和不滿,使家長會成為「吐苦水」大會!

「我個仔完全不肯聽我的話,只是沉迷上網打機,我都不知如何教他!」一位母親激動地說。

「我個仔已經很久沒有和我們交談了,他一放學,就把自己鎖在房間內,最近連吃飯也是自己獨個兒在房內吃的,我們完全沒有辦法和他溝通!」一對中年父母擔憂地分享說。

「我個女讀國際學校,成績不錯,且活潑參與學校活動,但她在家甚麼也不管,起床後被褥也不會執拾,也不會主動關心弟弟。我們話她,她就話我們煩,我們都不知怎樣教她了!」一對非常關心女兒成長的父母無奈地分享說。

「我個女今年讀中二,已無心向學,只是會拍拖,甚麼也不管,我話她,開始時她還會聽,但現在是完全不理會我了。學校今年容許她重讀中二,但我怕她走上不讀書之路!」一位單親母親哭訴地說。

以上父母對子女之不滿和申訴,我在歷屆「明日領袖鍛煉營」的營前家長會,是常常聽到的。我作為團長和總教練是完全感受到現今父母之困難和挑戰。有見父母教養子女之艱難與困惑;有感現今學生只是不停地被要求學習知識,成為「應試」機器;有見現代青少年在網絡世界迷失方向,真假不分,我們在設計今年「明日領袖鍛煉營」之課程內容和活動大綱時,特向業師霍韜晦教授請示。霍教授提示我們:今年要向青少年講授「中國讀書人」的成長故事,讓他們了解中國讀書人是如何回答父母之愛、如何珍惜師長教育提攜之恩、如何立志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無懼困難與挑戰、如何堅守信念,樹立人格風範。

當我們在鍛煉營內,以嚴肅而認真的態度,每天向學生先簡述中國讀書人如孔子、郭子儀、范仲淹、宗澤、文天祥等人的生平故事,然後再引導學生思考我們可以向他們學甚麼,最後還一同朗讀文天祥的《正氣歌》。學生們都能夠安靜而專心學習。不單如此,他們還公開立志,表示要改過和要積極學習。學生的改變是非常明顯的。以下是一個具體例子。

主動擁抱父母

在第五天鍛煉營晚上,十多位參加「親親營」的家長,聯袂出席我們的鍛煉活動。當我們在唱霍教授所作的「性情歌曲」時,一位十四歲的男同學,(他在鍛煉營首兩天仍不時訴說父母管得他太嚴、母親平日太囉唆,覺得與父母距離日遠),公然主動跑往擁抱那時正在圍圈坐在對面的母親,其母非常感動,母子倆互相擁抱起來,那時坐在身旁的父親感動到流淚。當時,幾位青少年也分別主動往擁抱他們的父母。那場面令人非常感動。那母親公開分享說:「他很久沒有擁抱我了!」「我想親近他,他會彈開!」那父親高興地說:「從未想過兒子會有如此大之改變!」

當我們完成七天之鍛煉後,青少年回到香港與父母重遇,紛紛表示明年要再來接受鍛煉。其中更有兩位學生向我表示,要馬上報名參加第十六屆之鍛煉。而父母們都覺得子女的氣質有明顯改變,他們都非常開心。

當我們重講「中國讀書人」的精神,配合我們的「性情教育」,我們發現學生的改變是明顯的。這讓我們深信:只要我們能夠深刻地展示「中國讀書人」的精神,青少年是會勇於改過,不再叛逆父母、不再沉迷上網打機,決心仿傚中國讀書人,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336期第五版,2010年7月10日

「父母的困惑 --- 論青少年染發塗指甲戴耳環行為

子女的要求

每年在暑假期前,在我講授「與子女共舞---父母之道」的課堂上,家長都會提出類似的問題:子女要求在暑假期間改變自己的外型,要求染髮、塗指甲油及腳甲油、穿戴耳環等等。簡而言之,要追上潮流,做一個「潮人」。

回應這類問題,我會先讓各家長一起討論此課題。

贊同者的論據

部分家長認為只要青少年考試成績好,染髮塗指甲油或戴耳環等行為是沒有問題的,他們更強調,很多成年人,就算老師,也會染髮、塗指甲油、戴耳環,打扮入時。所以,他們認為年青人有這樣的要求,是沒有問題的。這些家長傾向把所有人都視為一樣,以為這樣就是「平等」,就是「公平」對待青少年。

反對者的論據

有些家長則認為青少年染髮塗指甲戴耳環,是有問題的,因為這樣做是違反學校規則的。這類家長關注子女在老師心目中之印象,唯恐子女被定性為「問題」學生。

對於染髮、塗指甲油、戴耳環的高小學生,又或中學生,一般總是被師長視為問題學生。

社會學家的論據

但對於社會學家而言,則認為染髮、塗指甲、戴耳環只是「身份問題」(status problem),並不是甚麼大問題,需要干預或處理。因為一旦學生離開校園,便沒有所謂「問題」存在。此外,社會學家指出染髮塗指甲戴耳環,是現今影視娛樂界名人,特別是偶像派歌手及明星之普遍行為,青少年仿效偶像是沒有問題的。成人不應再以父權態度來欺壓青少年,把他們的行為「問題化」。

我的論據

對我而言,染發塗指甲戴耳環,這些行為本身是中性的。

但是,對學生、青少年而言,染髮塗指甲戴耳環,我個人則認為是有問題的。

我的看法是建基於青少年的健康成長發展而言。在青少年心智未成熟時、思維能力不強時,是非對錯的標準仍在摸索階段時,要求染髮塗指甲戴耳環等外在行為來建立自己的形象,他們是極容易讓人覺得他們是無心向學的一群,是貪玩貪食的一群。他們的打扮,會讓著重學業,自律自愛自重的學生,敬而遠之。

然而,那些無心向學,只著重吃渴玩樂,追潮流的學生,會主動跟他們交往,甚至吸引一些不良分子打他們主意。結果,這類愛染髮塗指甲戴耳環的學生,慢慢染上很多不良習慣亦不自覺,就如人「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非常可悲的是,他們往往因為受不良份子利用或誘惑作出觸犯法紀的事。

子女走上歧路的五步曲

先吸煙,後濫用藥物、賭博、吸毒、性濫交等等,可以講是每一個青少年步入歧路的公式,當中背後可能有一個獨特的學壞過程,一個特殊的墜落原因,但總離不開一個起始點:就是開始錯認人生價值,以染髮塗指甲戴耳環等外在裝扮,來表現自己之自由、來展示自己之獨特性、來提升自己之吸引力、來得到同輩的認同。

人的自由是?

為何我會認為染髮塗指甲戴耳環等外在裝扮行為,是錯認人生價值?是一個有問題的起點?

因為從「生命成長」的角度而言,人的自由是用於改過遷善,此所謂「為仁由己」;人的獨特性是珍惜你自己,以誠意正心慎獨來創造「唯一」的你;人的吸引力是來自你時刻保持「一念向上」,用心追求真善美神聖等崇高價值;人可以欣賞不同風格之人物,如《史記》所記載的英雄、豪傑、俠客、讀書人、將相、君王等等,從中學習如何建立自己之人格。

簡而言之,從「生命成長的學問」而言,青少年應該學習把目光、把注意力由外面收回自身來,好好感受父母對自己養育之恩情;好好體會自己之心志:自己希望自己長大後要做一個怎樣的人?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舉止:每天要改善甚麼,學習甚麼,才可使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為子女打「防疫針」

當家長聽我一步一步講解後,他們都同意:要堅定不會容許子女染髮塗指甲戴耳環,避免他們受不良份子引誘,誤入歧途;他們都明白:管教子女要「慎乎始」,儘早讓子女學習「生命成長的學問」,才可增加子女之「免疫力」,不被流俗污染。

後記

我在「明日領袖鍛煉營」之教學中,有不少來自新加坡、馬來西亞、國內、香港的青少年,他們在鍛煉營中,得到「性情教育」之啟發,學習「生命成長的學問」,女同學都願意在鍛煉營內把指甲油、腳甲油塗抹掉;男同學都願意把耳環除下,送給我做紀念品,而最重要是他們都承諾不再染髮、塗指甲、戴耳環,回家後要認真學習,使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作為家長,妳/你有子女染髮塗指甲戴耳環的煩惱嗎?希望此文可以使妳/你更深刻瞭解青少年之行為,乃至能夠幫助妳/你去憂解困

336期第四版,2010年6月10日

「失學」與「失教」--- 說中國當前之教育危機

90後的青少年教育,是一個備受關注議論之社會課題。特別在中國,自80年代起實施一孩政策。在中國,現有兩類90後青少年的教育問題是極需關注和急需解決的。第一類是“失學與失教”的一群,他們是來自社會最低階層,父母是低下勞工或是農民,又或是單親兒童,又或是孤兒,他們被稱為“貧困兒童”;第二類是“失教”的一群,他們是來自社會最高尚階層,父母都是有權有錢有勢的人,他們被稱為“富二代”、“官二代”。

根據國內婦聯的調查報告,至去年年底,單是廣東省的“貧困兒童”就有126.06萬人。婦聯的調查報告強調:大部分“貧困兒童”是有心理失衡的情況,例如:他們都有被別人瞧不起、被人欺負的遭遇或心理體驗。他們會較容易有不良行為,例如:打架、說謊、罵人、抽煙等。在國內,這一類是“失學與失教”的一“貧困兒童”,是極需要生命教育、人格教育、性情教育,從而令他們可以走出困境,建立美好人生,邁向亮麗的將來。但是在教育產業化、商品化之大趨勢下,誰會主動為“貧困兒童”興辦具質素之校園,配置先進之學習器材,引入最好之師資,幫助他們至少完成高中階段,教育他們成為一個有志氣,日後在社會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另一類同樣引起社會人士關注的是“富二代”、“官二代”。 “富二代”、“官二代”現時存有三點問題。第一,從小被“玻璃化”,自孩童階段就在“精細化餵養的”生活方式中長大,結果可以在高中階段也不會剝雞蛋皮;十七八歲仍讓父母洗澡,成為連最起碼的生存能力都欠缺的人。第二,小小年紀就懂得誇耀自己的出身,懂得攀比房子大小、比豪車、串老子官大小,懂得講“我爸爸是局長,我就是小局長”,成為盛氣淩人的小霸王。第三,出了校門就被安排參加英語、繪畫、音樂深造班;週六、周日一大早,就要參加鋼琴和舞蹈興趣班...總之他們被裝備各式各樣的競爭能力,為的是要做“接班人”。 近幾年國內公佈的兒童心理調查資料顯示,中國現時約有20%的兒童是出現抑鬱症狀,其中4%為臨床抑鬱,即需要接受臨床治療的重症抑鬱,其主要原因來自學習壓力過大。

當你看到以上與“富二代”、“官二代”有關的三點問題,你對國內自80年代以來就一直提倡之“素質教育”有甚麼感受?你會為“富二代”、“官二代”難過嗎?你會為我們國家未來之棟樑擔心嗎?“富二代”、“官二代”是教育產業化、商品化之“支持者”,沒有他們,國內的教育產業化、商品化,一定會變為死水一潭。當沒有商機,沒有錢賺,誰會主動動腦筋引入外國最先進之教學方式?誰會主動建設宏偉校園,高薪聘用優秀教師和購置先進教育設備以開發學生之多元智慧?誰會主動聘請外籍人士到中國教學生英語?

“貧困兒童”和“富二代”、“官二代”之教育問題,是一個重要而急需解決的社會問題。至於解決此社會問題之方案,究竟是靠政府在制度上之改革,又或是靠市場之自動調節,又或是靠兩者並施,答案則留待有識之士、有長遠眼光者來做這方面之抉擇了!

335期第十版,2010年5月5日

世界的無常與開新,端在乎你的抉擇!

我們尚未忘懷電視播放二○○八年四川汶川八級地震情境:城中居民來不及走避給倒塌的建築物活活憋死;在學校塌陷的廢墟中,學生家長、倖存的師生,瘋了一樣地用雙手不斷挖掘;家長對著孩子的遺體哭泣;有家長在號啕大哭,他們的孩子還沒有被找到;學校的讀報欄底下,堆著好幾十具學生的遺體,臉上蓋著布或紙板……每一場面也令人震撼,當日痛失子女的父母還未從傷害走出來的,但這短短三年間,繼四川地震後,單是七級以上的地震就有:○九年印尼蘇門答臘七點九級地震;今年一月所羅門群島七點二級地震及海地七點三級地震;二月琉球群島七點二級地震、智利八點八級地震;四月的墨西哥北部七點二級地震、印尼北部七點八級地震、青海玉樹七點一級地震,每次地震做成的人命財物的損失不計其數,為當事人帶來永久不能磨滅的傷痛。人面對著災禍時,一殺那間,自己擁有的財產,甚至是生命,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中。在這情境,你內心有沒有生起無常感?

在金融海嘯來臨之前,整個世界的投資氣氛極度樂觀,每個人也成投資專家,城中熱門話題總離不開股票、地產、基金等等金融行情。五花八門的投資講座,銀行最賺錢的已不是傳統的存貸業務,而是推銷五花八門的投資產品,如你從不參與這些金融「遊戲」,你就被界定為不善理財,沒有財富管理能力。就在每個人為著財富不斷增長而興高采烈之際,百年老店「雷曼」倒閉了,金融危機來了,不!是金融風暴,不!是金融海嘯。當你曾慶幸自己「投資」有道之際,你辛苦累積多年之積蓄消失了,更甚是為了加大槓桿效應而債台高築,你不單變為一無所有,更負上一身債,你內心有沒有生起無常感?

先有羅文於○二年因肝癌而過身;梅艷芳因子宮頸癌於○三年病逝;黃霑與癌病苦戰三年,終於○四年病逝;○八年沈殿霞與病魔拼博多年而病逝;尹志強於今年二月因鼻咽癌病逝;狄娜於○五年患子宮頸癌,一度康復,但最終於今年三月病逝了。這幾位藝人都曾努力過、打拼過,有過光輝的一頁,但最終還是戰不過死神,撤手麈寰,告別人間!當你聽到他們辭世之消息,你可曾內心生起無常感?

當你知道政治人物任志剛與育有一子一女的妻子離婚後再婚;曾鈺成與育有一女的妻子離婚,亦於今年再婚;藝人林憶蓮與李宗盛在多次傳婚變之後,兩人最終離婚收場;陳復生要與丈夫終止二十年的婚姻關係;鄭中基蔡卓妍宣布離婚……上述人物,當中有政經界、有影藝界的,有曾被譽為才子佳人的婚姻,是天作之合的婚姻。但令人婉惜的是:婚姻並不會因你的身分地位、學歷高低、理想抱負的高低、才華的高低;也不因與伴侶是否有共同興趣理想、對婚姻付出了多少感情、以高調或低調來處理婚姻關係,而能讓婚姻變得美滿,可以終身廝守。當看到不能善終的婚姻關係,你可曾內心生起無常感?

當你從事物之消毀,事情之消逝方面來看這個世界,你會覺得世界充滿無常,你內心會生起無奈、無助、無力之感覺。這些無奈、無助、無力感覺,若久藏於你心內,會腐蝕你的心靈、會敗壞你的精神,使你覺得人生沒有生機、沒有意義、沒有希望,最終使你失去生命開闢的鬥志。

然而,當你從事物之生起,事情的進展方面來看,你會看到那些地震苦主,努力重建家園;那些在地震中失去手腳的人,不畏艱辛地站起來,以無懼困難之精神活下去;那些劫後餘生的生還者,更懂得珍惜親友之愛。當你從事物之不斷生起來看,你會看到金融市場大跌給你創造財富之大好機會,例如中國女富豪張茵的玖龍紙業(2689)於○八年十月廿七日當天股價是$0.7,至一○年四月廿六日,股價升至$13.86,兩年每股便上升18.8倍,升幅驚人!當你接到邀請出席婚禮之喜帖,你會從心底祝福新人,會想到一個幸福家庭又建立起來。當你從創新性來看世界人生,你會感受到這個世界是充滿生機、充滿創新、充滿希望!

當我看到《最後的演講》("T h e?? L a s t? Le c t u r e ")一書之作者蘭迪•鮑許(Ra n d y Pausch)於他四十六歲時得知自己有胰臟癌,○七年知道病情惡化,只得三至六個月之生命,他仍然堅強過日子,主動與別人分享人生意義,支持人建立夢想,生活明顯比過去更有意義,我內心得到激勵。當我看過《我是謝坤
山》一書,我深深被謝坤山的生命力、意志力、創造力所打動。謝坤山十六歲時遭逢橫禍,失去雙手一腿,廿多歲還失去一目,他仍堅持畫畫,而且主動探望癌症病人,為他們打氣。當人看著他殘缺的身體,他沒有半點兒自卑自憐,反而他要求別人,「不要看他所沒有的,要看他所有的」。謝坤山以永不放棄之態度來開創他的人生,我為此而得到鼓勵。

你呢?當你有幸生存於此世界,你會選擇哪一種思維來面對自己之人生,是從經驗不斷消逝方面來看而得出世界是無常之結論,還是從經驗不斷生起方面來看而得出世界是具有創新性的結論?世界的無常與開新,端在乎你的抉擇!

334期第五版,2010年4月1日

抱怨──你就沒有自由!


「為甚麼老是要我依從你、遷就你、成全你,而不是你依從我、支持我!」一位穿著入時,打扮漂亮的太太,以高八度之聲音對著坐在她身邊如木雞一樣之丈夫投訴說。

「為甚麼每一次教子女的時候,總是要我聽妳說,跟著妳的做法去做 ,而不是妳接受我的意見,依我的方式去教養子女!」一位目光呆滯的丈夫向著眼神銳利之太太哭訴說。

「為甚麼你對那個不肖的弟弟那麼好,還要一而再把我給你的錢給了他!」一位眉頭緊閉的中年男士對著禿頭的老父氣憤地說。

「為甚麼老板總是對小玲那麼好 ,好的"j o b s " 就給她做 ,『豬頭骨』就統統給我 !」一位身穿套裝之OL 對著身旁的同事憤怒地說。

以上的幾段對話,內容雖然各有不同,但有幾個相同點:1.是向對方抱怨 ;2 .問題是出在對方身上 ,自己沒有甚麼做得不好;3.總是自己受委屈而且不是單一次的委屈;4.心中已積蓄了很多的不滿。

愛的關係淪為計算


在現實中,相信你和我也曾發出怨言。人為甚麼要埋怨別人?人為甚麼會生起抱怨心?

是自己真的受到不公平對待?但如果你問被埋怨者,可能他們也有很多不滿,內心充滿了委屈感。原來我們大家都是受害人!

現代人推崇公平,視之為普世價值 ,且認為:當我付出了,就應該得到回報,這才算公平。當人出了比較心,得不到期望得到的回報,人就埋怨,抱怨別人對他不公平。

現代社會之前進是由工具理性推動。現代人深受工具理性影響,以現實利益出發,擅長計算,計較心特別強。問題是現代人不單是處事時計算成本與風險,在待人時也不斷計算,就算是親人相處好友相交也要不斷計算 ,使愛的關係淪為互相計算、互相追討 ,弄得彼此埋怨 ,更甚者是弄到對簿公堂。

主動付出,放下埋怨

生活在資本主義社會,誠如查爾斯•泰勒 (Charles Taylor )所言,現代人之 「自我中心主義」特別強盛。現代自由主義人權主義使我們不斷膨漲自我,把一切事情都放在我們自己身上來衡量,而這衡量標準往往是依據我們的感覺和我們的計較心。當我們覺得好,就是好;覺得不好,就是不好。當我們身處順境,得到認同、得到賞識、得到掌聲,我們會喜形於色,但當處身逆境,當不被了解、不被賞識、不獲支持,我們就怨聲載道,埋怨別人、批評別人 ,乃至與別人斷絕交往。

在現今的市場社會,我們或多或小都具有如佛洛姆 (Erich Fromm )所描述的 「市場人格」,以追求外在擁有為核心價值和為快樂之源 。然而 ,當我們得不到我們所要的,我們的自尊心便會受到傷害,更甚者,我們會嫉妒別人 、懷恨別人 ,乃至怨恨別人。現代人的心理問題精神問題往往是由嫉妒心、懷恨心、怨恨心所引致。

要我們放下計較 、放下埋怨 ,不再抱怨、不再追討,是非常不容易的。

然而,不容易並不代表不可能!我們應該奮起,出心去想那 「不可能的夢想」!

只要我們如業師霍韜晦教授所言,回到我們的 「性情」,回到我們的 「初心」,體會生命的秘密 ,做到 「主動付出,不需擁有」。那麼我們就可以放下埋怨 ,不再抱怨,獲得生命之自由。

請記著:抱怨,你就會沒有自由!

333期第三版,2010年3月1日

建立和諧社會、健康家庭和樹立人格之道 ──論推廣性情教育之重要性

慶祝千禧年來臨猶如昨日之事情 ,但時光飛逝 ,轉眼十年 ,我們便已進入二○一○年 。過去十年 ,香港特區政府一直努力推廣 「和諧社會 」運動 ,希望香港社會各界人士和諧共處 ;不斷推動 「以家為本 」之天倫樂活動,期望香港家庭人倫關係和睦;持續推行「禁毒 」社會教育活動 ,寄望下一代遠離毒品,健康成長 。香港特區政府在這三方面之努力 ,所投入之資源 ,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 ,有關活動的成效卻強差人意 ,甚至使人失望 !

在過去幾年,上至立法會下到街頭,時有爭吵,常有衝突之情況出現。從立法會分別出現「擲香蕉 」、「講粗 口 」、「人身攻擊 」等現象和動輒幾十萬人上街示威遊行來看,要香港社會達至和諧,人人互相尊重相愛,看來是非常遙遠的事。為甚麼如此悲觀呢?我不是悲觀,而是看到爭吵者 、衝突者都只是站在 自己之立場 、自己之觀點來要求對方、批判對方、指責對方,乃至追究對方,又或以人多持氣勢來威逼對方就範或妥協,未能先放下成見、偏見 ,立足性情來先接受對方 、包容對方 、體諒對方 ,繼之以理性來討論事情 ,尋求可行 ,乃至共贏之方案 。

在過去十年 ,無論是虐兒、虐老、虐妻、虐夫等等家庭暴力的數字都不斷上升;而離婚率亦節節上升 ;家庭悲劇亦時有所聞,家庭慘案更屢屢成為報章頭條新聞 ,這些現象都反映了香港社會潛存了不少家庭問題,家庭和睦對不少人而言是遙不可及之夢想 。回顧當事人之做人態度 ,他們多是傾向諉過於人,衝動暴躁,忘記自身之責任 ,從而做出傷人害己之事。環顧四周 ,有不少香港人是具有這些性格而不自覺 ,所以可以預期家庭問題會層出不窮,愈趨嚴重。

在過去幾年,青少年在「狂野派對 」(rave party)濫用白粉、大麻、Fing頭丸、藍精靈、K仔等;青少年到內地濫用藥物;青少年濫藥低齡化愈趨嚴重 ;乃至校園吸毒和販毒等等問題 ,一直是社會熱門話題 。從青少年吸毒問題之持久性和普及性來看 ,要香港下一代遠離毒品是不容易的事情。因為現今不少青少年,是不念親情,輕易忘掉師訓,錯用人權,濫用自由之徒,只會憑血氣之勇,固執己見,一錯再錯 ,使自己沉迷毒海而不能自拔。

立足性情,改造自己,看到別人

上文所述之抗爭者、追討者、怨天尤人者、濫用自由者,皆是久在香港社會生活,經歷香港獨特的「社教化 」(socialization )過程。他們已習慣資本主義的功利生活模式,追逐廣告文化所「打造 」的名牌與偶像,推崇消費社會之享樂消費價值。簡言之,他們都過慣西方式之流俗生活,習慣向外追求 ,重視物質享受 ,輕視中國文化傳統 ,缺乏道德 自覺與修養 。當香港社會充滿了這些人 ,可以預期社會爭吵會 日盛 、衝突會 日多 ;離婚率只會繼續上升;青少年吸毒問題會 日益繁多 日漸複雜 。在此情況下 ,在千禧年後 出生之孩童的成長環境,一定不理想 。循此而思,我們可以預期十年之後,今天之孩童又會為香港帶來更多的家庭社會問題!

要使我們的社會和諧、家庭和睦、青少年和孩童健康成長 ,我們成年人必須醒悟 ,回到中國傳統儒學 ,立足 「性情 」 ,讓 自己做一個有修養 、有克制 、有包容 、有承擔的人,一同推廣 「性情文化 」,支持實施 「性情教育 」。當香港每一個人都能夠建立起道德主體,行使「為仁由己」之自由,使自己一方面能夠控制自己、改造自己 ,做到「克己復禮 」;一方面能夠看到別人、尊重別人,做到「和而不同 」,香港的社會文化才有根本而徹底的改善:不同的人才可以互相欣賞、互相包容,和諧共處;家人才會互相珍惜、互相體諒、互相支持,人倫關係才會和睦;下一代才有榜樣學習 、才可以得到健康文化滋長、才可以有快樂的成長空間!

 

332期第十一版,2010年2月1日

永恆的快樂

農曆新年是喜氣洋洋,滿城歡樂的節日。親朋好友會互相探訪拜年,彼此常會祝賀對方:笑口常開、春風得意、新年快樂。

快樂是人所共同追求的。然而,甚麼是快樂?人為何而快樂?人如何才可以獲得快樂?回答這些問題,是因人而異的,是視乎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快樂是甚麼?初步看,快樂是與我們的感官有關,特別是與我們擁有甚麼有關。有人會因為擁有新穎車子,購得豪華樓房,乃至贏得美人歸而生起快樂之感。亦有人會因為升遷,獲得高名厚利而快樂。更有人因為天賜橫財,獲得額外巨富而快樂。然而,環顧四周,你會發現上述使人增加擁有,得到快樂的東西,很快就失去使人快樂之感覺,甚至是使人生起厭煩之感覺。所以,你會看到不少人為車輛很快過時而頭痛;不少人搬進豪宅而感到孤獨;不少人在娶得美人歸之後,很快又覺得不開心而要找新伴侶來獲得快樂。對不少人而言,要經常換車換樓換配偶才能夠帶給他們快樂。

非常明顯,從購得、從擁有、從獲取、從外在,而得到的快樂,是即時的、是即興的、是即逝的,都不是恆久的快樂。所以,富可敵國的巨富也無法獲得快樂,終日鬱鬱不歡;權傾朝野之政治人物也得不到快樂,整日煩悶不休;得俊男為夫、獲得美女為妻,也會同床異夢、貌合神離,整天埋怨對方。

無可否認,從外在而得到的快樂,也是快樂,但這種從外而來依感官而得的短暫之快樂,並不能夠讓你的心定下來、靜下來、安下來。人生命的深處,是要寧靜、要心安、要依恆久不變之道而生活。然而,何處可覓得使人心安、使人得到恆久不變之快樂?

要獲得恆久不變之快樂,你就要停止向外尋求,回到你的內心。作為人,你是具有成聖之性、成賢之性、成如神之性。所以,你可以如居禮夫人終身奉獻給科學,在求「真」路上得到快樂;你可以如顏淵安貧樂道,能夠「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而回不改其樂」,終身踐履道德,在行「善」路上得到快樂;你可以如達文西終身沈浸於藝術創作,在追求「美」的路上獲得快樂;你可以如奧古斯丁、德蘭修女一樣,終身追求上帝之國,奉獻生命於「靈性」事業,以期獲得「神聖」的快樂。

這些「真」、「善」、「美」、「神聖」的快樂,並不是來自感官世界,而是來自心靈領域,都是具有恆真性、永久性的,能夠使人的生命境界提升,能夠讓人得到內在而恆久之快樂。當然,要得到這些「真」、「善」、「美」、「神聖」的快樂,你是要認真學習「生命成長之學問」,堅持鍛煉自己,使自己的生命不斷成長方可。

在新年伊始,若你能夠堅持專注於追求「真」、「善」、「美」、「神聖」的價值,那麼你的生命一定會湧出無窮的快樂。在此祝福願大家都能夠得到永恆的快樂!

331期第四版,2010年1月1日

過年的意義

年終的倒數狂熱氣氛,過年之購物熱潮景象,使現代人放下煩惱熱烈狂歡地邁向新的一年,這就是消費社會的人生寫照。

身處消費社會,在新年開始之時,你可以籌算往那一間酒店食自助餐享受人生,你可以關心在假日往何處渡假購物,你可以追問來年之投資機會,但關於你個人的生存意義問題、個人的生命成長問題:如你為何而生?你為何而活?你如何提升自己之個人素養?你如何拓寬自己之眼界?你如何上提自己之志氣?這些關乎生命存在而又非常重要和具有嚴肅性的問題,你可以毫不在乎,不聞不問。

現代人就是這樣,對自己之生存狀態,漠不關心;對自己之過去,不懂反省;對自己之人生,沒有成長之要求。這真如莊子在齊物論篇所言:「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

現代人就是這樣,習慣消費享樂,過著感覺至上之生活。你有沒有發覺:你每天總是匆匆忙忙,為的是追逐名利,謀求享樂,過著捨本逐末之生活。你有沒有察覺:你每天總是悠悠忽忽,過著不知輕重,應酬應付,客氣庸俗,自欺騙人的生活!你有沒有驚覺:你每天都在怨天尤人,埋怨父母、配偶、子女、老闆、下屬,乃至政府對你不夠好,而你卻偏偏忘記了要求自己,只知放縱自己,讓自己依私慾憑習氣來做人處事,終年日以心鬥,弄成人際關係破裂。你可能沒有這些發現,因為你已經是一個典型的消費者,如入鮑魚之肆,不聞其臭。

在一年之始立志

新年是去舊迎新的佳節。但現代人總是錯過在新年之始,好好反省自己。在新年之始,你應該讓自己停下來、靜下來,踏實地問自己當去除甚麼舊惡?當戒除甚麼陋習?當為甚麼善事?當作甚麼美事?當有一個怎樣的人生?如果你沒有這些反省、沒有這些想法,你應該醒悟、應當回歸性情,學習數算自己之日子,堅持學習,成長自己,不要讓自己老而虛生,死而無聞。

而成長自己,不能流於空說,你應該在新年之始,立志作你應當作的事。首先,你要懂得感恩,因為在你的成長路上,不斷有人為你無私付出。當你懂得感恩,你的心就會大、就會柔軟,這樣你才會懂得與人相處。繼而,一方面你要懂得反省,面對自己之過失,勇於改過,去除心靈之陰暗與閉塞;另一方面你要勇於行善,堅持每天作你應當作的事,這樣你就會動力大增,精神百倍。

如果你能夠堅持這樣生活,你的氣質自然會變化,而你亦會日漸明白「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之意義;日益體會「改過自新」之「生命成長」大義。當你能夠日日「改過自新」,天天「自強不息」,你過的日子就非常充實;你過的新年就非常有意義!

 

330期第11版,2009年12月1日

消費社會之病─痛失精神生活

消費是現代社會的流行價值,購物是現代人之普遍行為。

在消費社會,環顧現代城市建設,最新樓房建築,先進集體交通運輸工具,你會發現標榜時尚消費的廣告資訊,方便休閒購物的大型商場,無處不在,使你生起休閒消費購物之念頭。若你使用互聯網,在網絡上流覽,你可以打破地域限制,四處消費購物。

在消費社會, 你可以顛倒日夜, 隨意在夜深遊蕩到標榜「不夜天」的大型購物廣場消費購物,更可以三五成群到提供「廿四小時」美食服務之食肆,享受美食、享受人生。這些不分晝夜之商場與食肆,美其名是方便消費者,使你不受時間限制,「想做就去做」,自由消費。

在任意消費隨意購物的消費社會, 昔日使人生起情意,喚醒人心的傳統節日如春節、復活節、聖誕節, 如今都已被商業化了。無孔不入的廣告,五彩繽紛的影像,使現代人忘掉節日之原本意義,反之,我們都被具吸引力之廣告提示:我們應當在假日狂歡,無論是消費購物或外出旅遊觀光,都是必然而應該有之活動。所以,早在十一月,我們就被提示:要預訂餐桌,與親人愛侶共
享聖誕大餐;要購買聖誕禮物,與情人好友交換禮物;要預早到旅行社報名,與親朋好友外出旅行觀光購物。於是,原本我們在節日應該有的高尚精神和深厚情懷,都被消費購物活動所抹殺和掩蓋,結果我們都變得淺陋、變得麻木、變得逃避。

消費不能滿足內心深處的要求

今日,我們的生活都被商業意識、消費意識、廣告意識、購物意識、享樂意識所覆蓋,我們都被塑造為重感覺、趕潮流、趁熱鬧、崇享樂,只懂往大型購物廣場「朝聖」的消費者,享受資本家賜予我們的「消費權利」;追逐商人給予我們的「購物自由」。而這種消費購物的權利與自由,是足以消磨人的向上精神,侵蝕人的奮勇心靈,使人變得簡單、變得膚淺、變得幼稚,易於滿足於本能欲望生活,過著悠悠忽忽的日子。

人之可貴,人性之莊嚴,是因為人可以提起精神,反省自己之生活、自己之人生,
向自己提問,究竟自己要做一個怎樣的人?過怎樣的生活?追求甚麼理想?實現甚麼崇高價值?依據甚麼標準來待人處事?回答這些問題,是不簡單的,人需要提撕精神才可以找到答案的。

我相信,消費購物不能滿足人內心深處之要求,人總會醒悟,誠如「天地之心—
自由萬歲」性情教育音樂劇所啟示:當人享樂過後,受夠痛苦,自然會反省、會回頭、會懺悔、會重新學習,要求自己提起精神來做人。我期盼這一天能夠早日來臨!

消費社會之病─痛失精神生活

消費是現代社會的流行價值,購物是現代人之普遍行為。

在消費社會,環顧現代城市建設,最新樓房建築,先進集體交通運輸工具,你會發現標榜時尚消費的廣告資訊,方便休閒購物的大型商場,無處不在,使你生起休閒消費購物之念頭。若你使用互聯網,在網絡上流覽,你可以打破地域限制,四處消費購物。

在消費社會, 你可以顛倒日夜, 隨意在夜深遊蕩到標榜「不夜天」的大型購物廣場消費購物,更可以三五成群到提供「廿四小時」美食服務之食肆,享受美食、享受人生。這些不分晝夜之商場與食肆,美其名是方便消費者,使你不受時間限制,「想做就去做」,自由消費。

在任意消費隨意購物的消費社會, 昔日使人生起情意,喚醒人心的傳統節日如春節、復活節、聖誕節, 如今都已被商業化了。無孔不入的廣告,五彩繽紛的影像,使現代人忘掉節日之原本意義,反之,我們都被具吸引力之廣告提示:我們應當在假日狂歡,無論是消費購物或外出旅遊觀光,都是必然而應該有之活動。所以,早在十一月,我們就被提示:要預訂餐桌,與親人愛侶共
享聖誕大餐;要購買聖誕禮物,與情人好友交換禮物;要預早到旅行社報名,與親朋好友外出旅行觀光購物。於是,原本我們在節日應該有的高尚精神和深厚情懷,都被消費購物活動所抹殺和掩蓋,結果我們都變得淺陋、變得麻木、變得逃避。

消費不能滿足內心深處的要求

今日,我們的生活都被商業意識、消費意識、廣告意識、購物意識、享樂意識所覆蓋,我們都被塑造為重感覺、趕潮流、趁熱鬧、崇享樂,只懂往大型購物廣場「朝聖」的消費者,享受資本家賜予我們的「消費權利」;追逐商人給予我們的「購物自由」。而這種消費購物的權利與自由,是足以消磨人的向上精神,侵蝕人的奮勇心靈,使人變得簡單、變得膚淺、變得幼稚,易於滿足於本能欲望生活,過著悠悠忽忽的日子。

人之可貴,人性之莊嚴,是因為人可以提起精神,反省自己之生活、自己之人生,
向自己提問,究竟自己要做一個怎樣的人?過怎樣的生活?追求甚麼理想?實現甚麼崇高價值?依據甚麼標準來待人處事?回答這些問題,是不簡單的,人需要提撕精神才可以找到答案的。

我相信,消費購物不能滿足人內心深處之要求,人總會醒悟,誠如「天地之心—
自由萬歲」性情教育音樂劇所啟示:當人享樂過後,受夠痛苦,自然會反省、會回頭、會懺悔、會重新學習,要求自己提起精神來做人。我期盼這一天能夠早日來臨!

328-329期第三版,2009年11月1日

 

四不通達的現代人─現代化社會之病本

在標榜先進與文明的現代化社會:人能擁有極豐富的物質;人能接收無窮無盡的資訊;人能應用輕巧、方便、功能極強的科技產品;人能以快捷、輕鬆的方式四處旅遊;人能打破空間限制,上漫遊太空,下潛入深水,外藉快捷方便的網絡與世界上任何人士溝通,內依生物科技來深入了解自己之身體器官和心理狀況。這些社會現象好像反映現代人是自由了,可以打破時間與空間之限制,上下四處遊蕩;可以消除人與人之隔膜。現代人能夠有這些突破,好像有賴現代化社會所賜予。無怪乎現代化社會被標榜為先進與文明。

然而,生活在現代化社會的現代人,個人生命空間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廣闊了。他們只感到:生命空間是愈來愈萎縮,生活壓力是愈來愈沉重,心靈世界是愈來愈封閉,精神生活是愈來愈孤獨。這反映現代化社會並不是那麼完美,反而是充滿缺憾、充滿病態、充滿扭曲,而最終使身處其中的現代人變成上不通天,下不著地,外不信人,內不惜己的閉塞者。而最可笑者、最可悲者,是這些閉塞者如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不知道自己是閉塞者,還大力歌頌現代化社會,真是愚不可及!

在現代化社會,宗教經歷世俗化後,信仰之神聖性、莊嚴性與超越性已被庸俗化的教會生活與膚淺化的講道內容所替代,宗教徒如德國哲學家尼采所言:人把上帝殺死了。而在沒有宗教信仰者中,有不少是自稱甚麼也不信,只信自己,乃至笑稱只信奉「睡覺」。無論是膚淺庸俗的宗教徒或頭腦簡單的群眾,他們都是「上不在天」的人,不明白宗教之真義。只有人真正了解宗教之真義,人才會依宗教意識,生起超越之嚮往,持守信念,追求理想;人才會本宗教精神去實踐,成為一個開放而謙卑,願意無私付出、主動關心別人的人,成為甘地、德蘭修女一樣的人。事實上,膚淺庸俗的宗教徒和頭腦簡單的群眾不單把上帝殺死,更讓自己成為一個現實人,使自己上不通於天,只能匍匐於現實生活中,悠悠忽忽地過日子,到頭來老而虛生,死而無聞,白活一場!

在現代化社會,科技推陳出新,人以科技征服自然、控制自然,利用天然資源來生產出大量物質,豐富了人的物質生活。結果,大自然成為人研究的對象、征服的對象、利用的對象、濫伐的對象,引發出全球環保與自然生態問題。人已不懂感激大地厚生萬物之恩情,也失去欣賞大自然的情趣,人變得只滿足於感觀世界,以吃喝玩樂來滿足自己;更不明白人應配合大自然運作來養生,結果出現「富貴病」,自己身體毛病百出;人破壞大自然生態,危害的不單是其他動物,同時也令人類的生存受到威脅。現代人失去對「大地」感激之情,讓心靈變得麻木,成為「下不著地」的人。

在現代化社會,科技突飛猛進的時代,人與人的溝通已是無時間疆土的限制。配合著通訊、電腦的普及化,人與人的溝通更清晰、更方便、更快捷、更有效率。但在極速的訊息交流與緊逼的溝通中,人的人倫關係、對人的信任程度,反而倒退了。人與人之關係愈來愈疏離、愈來愈互相猜疑。再者,現代化社會是一個監視和窺視的社會,現代人生活在其中,一方面是慣於提防人、懷疑人,乃至不信人;一方面是慣於窺視別人,對別人之私生活,特別是名人偶像之私生活,充滿好奇。這兩方面之心理,造成現代人「外不信人」,成為一絕對的孤獨個體。

在現代化社會,人接受教育機會多了,應用工具理性的能力明顯增強了,科技知識亦明顯增加了。然而,現代人是「內不惜己」,心靈往往是動而愈出,不斷向外追求,不會回頭看自己,要求自己,成長自己。因為現代人「內不惜己」,他們不知立志為何物,不知如何建立道德自我,不懂善用自由,把理想一步一步落實,使自己的生命趨於完善。他們求學讀書,乃至強調「終身學習」,只是為人而學,為生存而學,而不是「為己之學」。當現代人是為人而學,他們只有功利意識和現實效益之計算,他們沒有歷史意識、文化意識、承擔意識。結果,現代人成為觀念人、概念人,慣於旁觀與批評,又或成為市場之競爭者、巿場的工具,習以為常地為「擁有」而拼命。「內不惜己」的人,生命是沒有方向、沒有操守、沒有意義,只有生存,仿如動物般地活著。

要去除現代化社會之病,要打破現代人「上不在天,下不著地,外不信人,內不惜己」的生命困局,使現代人健康生活、健康成長,現代文化現代教育當向中國傳統性情文化性情教育回歸。性情文化性情教育是開發人的性情,使人的心靈打開,不再閉塞。心靈打開,人才可以看到別人,才可以體會天地人我相交之秘密,乃至能夠情通天、地、人、我,讓生命一方面四通八達地張開,一方面頂天立地的樹立起來。唯有人的生命不再閉塞,才可以情通天地人我,這樣社會才會和諧,家庭才會和順,人際關係才會和睦,人才會健康快樂成長。

327期第四版,2009年9月10日

「志學」──二十一世紀青少年教育的希望

青少年問題是二十一世紀顯著的社會問題。

在人生生命成長階段,青少年是如嫩芽初放,應當充滿朝氣、充滿生機、充滿生命力。青少年的生命應當是自然純潔,心靈應當是開放清明,精神應當是暢旺上揚,學習應當是積極進取。

然而,非常可惜,生活在消費社會,成長於網絡虛擬世界,受教於重知識與技術應用的學校, 不少青少年變得消極無力,空洞無志,封閉孤獨,心胸狹窄,貪慕虛榮,任意妄為。這不是危言聳聽,只要你留意近期傳媒有關青少年問題的報導:青少年沉迷上網打機、青少年濫藥、援交少女、書展「口靚模」、青少年「北上吸毒」、青少年傷害親人、青少年自殺,你就可見當今的青少年問題是既嚴重又複雜!你就可知現今之青少年教育是何等失敗!

在消費社會,青少年被商人視為具高度消費潛力之消費者,故此後者要特別為前者設計具針對性之產品,主要滿足青少年要「in」之心態,觸動青少年貪新貪快貪舒服之感覺,這使青少年日漸依賴「感覺」來做人。只要合乎他們「感覺」的,使他們有「feel」的,就是「好」的、就是「對」的。相反,就是「不好」的、就是「不對」的。久而久之,他們如入鮑魚之肆,久聞不覺其臭。結果,他們憑「感覺」濫藥吸毒、憑「感覺」賺「快錢」而甘心充當援交少女與「口靚模」。到頭來,他們為滿足個人「感覺」而失去生命之朝氣與生機,乃至失去健康成長自己之機會。

在網絡虛擬世界, 青少年被誤導有個人自由於「虛擬」世界馳騁, 任性妄為;在「虛擬」購物廣場,胡亂購物;在「虛擬」情色場所,隨意進行性交行為;在「虛擬」暴力世界,參與暴力打鬥和施暴惡行,盡情發洩個人之獸慾。青少年越久留於虛擬世界,他們就越來越與現實世界脫離、越來越多空想、越來越封閉、越來越不能自拔,無法逃脫虛擬世界這個大黑洞。結果,他們浪費光陰,變得無心向學、變得封閉、變得散懈、變得精神萎靡不振。這類沉迷上網的青少年,他們大多與父母交惡,且逃避嚴格鍛煉,不願意面對挑戰與艱辛。到頭來,他們無法面對困難、無法克服逆境,成為「廢人」!

在重知識與技術應用的學校, 青少年被「先進」之教育制度培訓為能夠配合知識型社會發展之「工具」,能夠參與充滿競爭的市場之「競爭者」。無論是成為「工具」或「競爭者」,青少年在學校如同身在工廠,必須經歷「齊一化」、「形式化」、「現實化」、「功名利祿化」之「產品」生產過程。在此生產過程中,他們和他們的家長只知考試成績好,就可以獲得文憑與學位, 進而可以獲得高薪厚職,這完全是現實性與功利性之思考。正因為他們非常現實與功利,他們不知如何生起做人之信念、不知如何生起理想,更不知如何做一個有人格、有志氣的人。此外,在此生產過程中,他們被允諾有自由和人權,可以參與評核老師之工作表現,乃至投訴老師之不是。在這評核與投訴之過程中,他們被高抬至如老師一樣,甚至比老師還要高。結果,青少年變得尊卑不分,目無尊長,不能接受批評,不能虛心受教。到頭來,他們變得非常淺薄、非常脆弱、非常功利。

無論消費社會,又或網絡虛擬世界,又或重傳授知識與技術的學校,都是深受當代西方文化之主流價值影響: 著重科技,推舉自由,追求速度,尊崇感覺。結果,整個世界變得價值虛無,而人亦無法提升自己,使自己身囚於現實享樂、功利追求而不自覺。成年人如是,青少年也不能例外!

要使我們下一代有希望, 扭轉青少年已顛倒之人生觀、價值觀,協助他們樹立正確之人生方向,有效解決現今既嚴重又複雜之青少年問題,我們必須重新講述使青少年健康成長的學問。我作為「喜耀粵西學校」的校長和「明日領袖鍛煉營」之團長,我深深感受青少年是可以透過學習與鍛煉,生命得到健康成長。重點是開發他們之「性情」,使他們懂得主動孝順父母,尊敬師長。關鍵則是教導他們從中國聖賢身上,學習「立志」之道:「立為聖為賢之志;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之志; 立成己成物之志; 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之志。」當青少年從「志學」中得到啟發,願意立志奮發,他們便能夠經歷考驗、試探、引誘而不變,堅定地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當青少年立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他們便能夠健康成長,而今日之青少年問題亦可根源性地解決。

327期第六,七版,2009年9月10日

與國運共浮沉──中國教育六十年

編者按: 本年三月東方人文學院聯同《亞洲週刊》主辦「神州六十年講座」,法住文化書院副教授陳可勇博士主講第六講,題為「與國運共浮沉—中國教育六十年」。陳博士把中國大陸建國六十年來教育方面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並指出現階段領導人有意讓教育重回正軌,但撥亂反正,要抓住問題的關鍵,他提出性情教育將是中國教育的新方向,為來賓帶來莫大啟發。本講座已輯錄成書, 謹節錄部分內容, 以饗讀者。

後鄧小平時代之教育

鄧小平於1997年逝世後,「後鄧小平時代」隨即來臨。在教育領域上,「後鄧小平時代」顯示中國繼續加快發展教育,使國家有更多人才配合經濟發展。於是,有關的教育改革方案是不斷推展。1998年制定《高等教育法》。1999年1月制定《面向二十一世紀教育振興行動計劃》;1999年6月發表《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2000年2月,江澤民發表《關於教育問題的談話》。2001年5月,國務院頒布《關於基礎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2001年6月公布《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強調保障每一個人的「學習權」。這個時期的教育改革都是要求全面推行中小學素質教育。

隨著「教育產業化」的問題百出,特別是「上學難、上學貴」的問題,教育單純配合追求經濟增長的思路開始受到質疑。從2003年下半年起,教育部開始高調批評「產業化」思路,圍繞解決農村義務教育問題,對農村教育、義務教育、教育公平的關注逐漸取代了前此以數量、規模、速度為主的追求,促進教育公平逐漸成為教育公共政策的基本價值 1。2005年5月,教育部發出《關於進一步推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若干意見》,正視和著手解決「擇校熱」,「上學難、上學貴」的問題,要求各級教育行政部門有效遏制城鄉之間、地區之間和校際之間教育差距擴大的勢頭,要採取有效措施遏制義務教育階段擇校之風;堅持義務教育階段公辦學校免試就近入學,不得舉辦或變相舉辦重點學校;具有優質教育資源的公辦學校不得改為民辦或以改制為名實行高收費等等 2。2005年12月30日國家發改委、教育部《關於做好清理整頓改制學校收費準備工作的通知》,全面叫停各地審批新的改制學校,對大規模改變公辦學校的公益性、以教育牟利的「改制學校」、「名校辦民校」進行清理整頓 3。2006年10月18日,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堅持教育優先發展,促進教育公平」的方針。宏觀政策的改變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即實施農村義務教育免費的政策、促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整頓改制學校的政策,以及控制高等教育發展規模,重在提高質量的政策 4。2006年6月,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新修改的《義務教育法》,對「應試教育」和「教育產業化」政策的清理進入了法制軌道 5。2007年5月,國務院發布文件,要求建立健全普通高校、高等職業院校和中等職業學校,乃至建立家庭貧困學生資助政策體系。這是繼免除農村義務教育學雜費之後,促進教育公平的又一重大舉措 6。從2007年秋季起,在六所教育部直屬師範大學實行師範生免費教育,以吸引、鼓勵更多優秀學生從事教師工作。 7

在「後鄧小平時代」,教育政策是逐漸走上了一條重視學生個人品德、個人素質的路線。政府對教育的調子是轉了,由「毛澤東時代」的政治教育,強調學習毛澤東為主,到「鄧小平時代」的科學經濟教育, 強調培育社會人才以配合國家之科學經濟改革,再到「後鄧小平時代」的素質教育,強調教育要提升學生之全面素質,以使國家發展為和諧社會。這種轉變, 顯示中國教育發展是由政治行先,繼而是經濟緊隨,再繼而是學生主體素質的提升,前二者是使教育偏離正軌,最後者才是使教育有回歸正軌的希望。然而,當國家重視「改革人才培養模式,由『應試教育』向全面素質教育轉變」已長達十多年,何以「應試教育」仍是當今教育發展的主流?何以現今學生的全面素質仍未得到提升?反之,學生個人品德問題是日益嚴重呢?這些問題,在下文會作進一步之討論。

在「後鄧小平時代」,政府是非常關心教育,是希望教育走回正軌,所以政府繼續大力推行素質教育,大力推廣九年義務教育,用力監管教育之發展,乃至現任總理溫家寶以「百年大計,教育為本」 8的主題講話,發表他對教育之看法,他指出:「堅持教育優先發展的戰略。教育興國、教育立國、教育強國都是國家意志。」從他強調「教育興國、教育立國、教育強國」,可見溫家寶是非常重視教育,他突出教育立國之重要性。然而,這仍是從政治、從整體出發的,這同以往黨的領導人沒有很大的分別。

讓教育重回正軌

不過,溫家寶明顯與毛澤東和鄧小平等前國家領導人不一樣的,是他比較偏向以中國傳統的讀書人來思考問題,來構思教育發展藍圖。所以他看重個人,他「堅持以人為本的核心要求」,他傾向以人民福祉為辦學之依據。所以,他強調要「辦人民滿意的教育作為規劃的落腳點。」「不能把學校辦成千篇一律,千人一面,學校還是要有自己的特色,自己的風格」,這都為了「以人為本」,為了「辦人民滿意的教育」。再者,他比較能夠著重人的主體性、理想性、道德性、群育性,而不是政治性、階級鬥爭性、服從性、經濟活動性。他指出:「學生不僅要學會知識,還要學會動手,學會動腦,學會做事,學會生存,學會與別人共同生活,這是整個教育和教學改革的內容。」他更進一步表白他對教育之思考:「我最近常思考,從自己的經歷感受到,有些東西單從老師那裡是學不來的,就是人的思維、人的理想、人的創造精神、人的道德準則。」從溫家寶強調人的主體性、人的理想、人的創造、人的道德,可見他是比較能夠走出過去的政治化教育、經濟化教育而帶領教育重回正軌,「使教育回歸生命」 9。還有,他比較尊重、欣賞中國傳統讀書人的求學與做人之「知行合一」態度與精神:「學校給予的是啟蒙教育,但更重要的要靠自己學習。學和思的結合,行和知的結合,對於學生來講非常重要,人的理想和思維,老師是不能手把手教出來的,而恰恰理想和思維決定人的一生。這不是分數能代表的。教學改革還要回到學、思、知、行這四個方面的結合,就是學思要聯繫,知行要統一。」 10

在論到教育與人才培育之關係,毛澤東是以政治為主,教育旨在培育政治正確的人和發展人的勞動性,鄧小平則以發展經濟為主,教育是要培育經濟科學人才,使國家步向富強,溫家寶是明顯與前二者有分別。他強調:「教育的根本任務應該是培養人才,人才培養觀念更新和培養模式創新要成為規劃的亮點。要注重培養學生的社會責任感、實踐能力和創造精神,注重培養複合型人才。文理科差別不要搞得太大,學理工的應該關心社會,提高人文素養;學文科的應該加強自然科學知識學習,提高科學素養。」 11溫家寶重視的是具「人文素養」的人而不是參與「階級鬥爭」者,也不是整天講「五講四美」的人,從此可見他對中國傳統的教育觀念是有所認識和推崇的。何以筆者這麼說?因為溫家寶是以孔夫子說「有教無類」來「講教育公平」而不是以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來論述教育公平這課題的。而孔子是中國的「萬世師表」,偉大的教育家,亦是重「人文」的儒者,從溫家寶引述孔子「有教無類」的教育觀念,他重視「人文素養」的培養,可見他是有心想教育改革回歸正軌,如本文開始部分,教育應該是教學生建立人格理想、文化理想,使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此外,溫家寶深明辦好教育,不能靠口號,他非常關注教師培養問題,認為「教育大計,教師為本」。他清楚認識教育要有健康的發展,一定要「有好的老師,才能有好的教育」。他在同一篇講話中特別指出:「要創造一種社會氛圍,讓尊師愛生的傳統美德在全社會蔚然成風。」他進一步指出,「尊師愛生的傳統美德」就在「中華民族素有尊師重教的優良傳統」。溫家寶對師道之看法,是根源自中國傳統的,而不是來自馬列主義,更不是來自階級鬥爭的政治哲學,這種向中國傳統回歸的教育改革是正確的、是有希望的。因為溫家寶比較推崇教育,他亦高度讚揚當代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指出「陶行知先生當年倡導的『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的崇高精神」,是「平凡而偉大的精神,永遠值得我們學習和發揚。」溫家寶高度讚揚陶行知,而在50年代的領導人則因陶行知師從美國教育家杜威批鬥他,這反映了中國的教育改革,是有機會讓「教育回歸正位」。

溫家寶對教育之正確理解,有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就是他提倡:「教育事業還是應該由懂教育的人辦。」他特別強調「要造就一批教育家,倡導教育家辦學」。溫家寶這個講法,是大異於過去之國家領導人,他們都主張由黨的幹部來領導學校之發展,督導學校之日常教學事務,這都是政治掛帥,政治主導教育發展的。然而,溫家寶卻「倡導教育家辦學」,這是去除政治、經濟框框的局限,使教育重新回到正軌,讓教育家辦學,由教育家推動教育改革。這個教育改革發展方向是非常正確的,是值得推崇的。然而,如何可以落實讓教育家辦學?往公辦學校裡,找黨的幹部來辦學嗎?溫家寶明白教育家還是要在社會找,但他看來不知往社會那裡找到當代的教育家,使教育盡快回歸正軌。他只是強調「要加快民辦教育發展」,但民辦教育亦是良莠不齊,有些負責發展民辦教育的人,他們視辦教育為一盤大生意,美其名是辦教育,骨子裡還是希望透過辦教育謀利。

因此,縱使溫家寶已連任兩屆國家總理,他一直關心教育的發展,但教育問題仍是當今社會一個現存的大問題。從擇校問題日趨嚴重,從應試教育總是揮之不去,且日益嚴重,從校園暴力日漸增加,從學生自殺人數日益增多等等教育問題來看,溫家寶與他的領導班子,是明顯找不到教育家來為國家推動教育改革。

中國的教育問題積弊已久,溫家寶現時所面對教育改革的困難是可以想像的。他對教育的看法是比起前人有更清楚、更深入之了解,但這只是看法與態度,如何撥亂反正,扭轉亂局?如何在理念層次、政策層次分清本末、先後?如何在操作層次分階段落實教育改革?如何扭轉現時教育之不良風氣?如何解決現時之學校具體問題?要解決這些問題,是真的需要教育家幫他忙的。

教育家往哪裡找?成功的辦學經驗哪裡尋?其實,國內已有一所享有聲譽的學校,該校學生不單成績優異,最重要是學生個人的品德非常出眾。學生入學讀書後,「性情」得到開發,他們會懂得感激父母,會主動做家務,會懂得愛師敬長,友愛同學,整個校園充滿快樂與和諧。這所學校在1999年起在廣東羅定開始提供一連貫的基礎教育,包括幼稚園、小學和初中。這所學校提倡「性情教育」,吸引了不少來自香港的學生,乃至新加坡學生入讀該校。因為這所學校所標舉的「性情教育」,真能改變學生,使學生品學兼優,整體辦學成果卓越,於是多次吸引大眾傳媒如新加坡電視台、香港報章、廣州報章等等到該校拍攝、採訪學生上課之實況。這所有理念、有成果的學校之名字是:「喜耀粵西學校」 12,目下筆者忝為校長,校監兼創校人則是筆者的業師霍韜晦教授。霍先生是當代教育家、思想家、大儒,他在香港辦的文教事業已有二十七年之久,在新加坡、馬來西亞辦的文教事業亦超過十年。近年來,霍先生所創辦的「性情教育」,已廣泛引起社會人士、教育工作者、政府官員之關注。霍先生對教育的慧識與貢獻,已得到廣泛肯定與讚美。然而,問題是我們國家的領導人或教育專家,會重視嗎?

結論

本文回顧了中國大陸建國六十年之教育發展,發現可以分作三個時期來探討中國大陸的教育發展特色與問題所在。第一個時段是介於1949至1976期間,是毛澤東影響中國大陸最深的時代;第二個時段是介於1977至1997期間,是鄧小平影響中國大陸最深的時代;第三個時段是自1997鄧小平逝世後至今的後鄧小平時代。在這個階段,鄧小平的影響力漸退,胡錦濤與溫家寶的影響力日增,特別是溫家寶作為國家總理,是有對教育改革提出看法和要求,他對中國教育近幾年之發展是具有影響力的。

在1949至1976期間,中國大陸的教育發展,是順著當時的政治形勢而不停搞「教育革命」,教育是單一地為政治服務。學校在該段時期淪為「階級鬥爭」之場,老師、知識分子一次又一次淪落為「批鬥」對象,失去尊嚴、失去理想,乃至失去生命。至於學生則淪為政治「打手」、政治「工具」,多番捲入政治鬥爭活動,多次被號召參與「階級鬥爭」,無知地參與批鬥老師的活動,使中國傳統的師生倫常關係盡失。學生的個人成長問題、學生如何能夠學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乃至學生如何得到人格理想和文化理想的啟發,則不是教育所關心的課題。教育在這個時期的發展是嚴重扭曲的、是失序的、是悲哀的。

於1977至1997期間,教育開始撥亂反正,教育發展隨著經濟開放而急速發展。這個時期,教育仍是為政治服務,當然那個時期已不是偏差的「階級鬥爭」式的政治,但政治仍然是主,黨的穩定性領導是大於一切。從89年學生運動之後,所有教育機構要加強政治思想教育,是清楚反映教育仍在政治大鳥籠內,要緊貼政治之大勢而轉動。當然,在那個時期的政治大鳥籠內,還有經濟鳥籠,教育可以在此經濟鳥籠得到一些過去得不到之發展空間。可惜,一旦有了教育自身的一點發展空間,教育問題如應試教育、教育經濟化等問題又相繼出現,引致這細小的空間備受污染,使有識者憂慮教育前景,擔憂下一代的成長問題。

自1997鄧小平逝世後至今的後鄧小平時代,教育繼續配合經濟發展而繼續自身的急速發展。在這個時期的教育問題,不是來自階級鬥爭,也不是來自經濟落後,人民生活困苦,學生沒有書讀;而是來自學生的個人品德與操守問題。這個時期的校園暴力問題,學生無心上學,沉迷上網打遊戲機,乃至學生談戀愛,學生自殺,都使家長、教師、國家領導人擔心不已。於是,國家辦了很多教師培訓活動,各學校單位也組織了五花八門的教師培訓活動,但學生的品德問題、學生沉迷上網打遊戲機等等問題,不但沒有得到解決,反之,是每況愈下,日趨嚴重。

有見於此,溫家寶強調教育家辦學。然而,教育家往哪裡尋?中國大陸在過去六十年已把中國傳統做人的學問砍斷。現在的教師已不了解中國傳統做人的學問,他們嚮往西方式的自由民主校園生活方式,他們採用西方式的教學方法。家長也是以學西方式的教育為榮,他們希望子女滿口流利英語,有機會送他們到西方社會留學。學生更不用說,他們對中國傳統是完全生疏的,他們有些甚至害怕學習中文。在這一片崇洋之風,中國大陸還能出偉大的教育家嗎?無可否認,中國大陸現時是有很多有心辦學的人,但他們真能復活傳統之教育精神,創造出對應當代教育問題的方法嗎?

中國經過六十年之艱辛,才可在世界的政治、軍事、經濟舞台上,佔一重要位置。然而,中國人能夠在世界舞台上立足,豈能單依賴政治軍事經濟力量。中國過去能夠成為悠久無彊的大國,是因為中國人一直以來,非常重視人文精神之建立,故此非常重視教育,非常推崇孔子這位萬世師表,因為從孔子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人可以透過學習,下學上達,使自己成為一個具有人格理想、文化理想的人。

教育原本是具有多種功能的,除了政治功能外,還有經濟功能,建設精神文明功能,發展科學功能,培養體育藝術功能,發揮個人潛能和個人道德意識功能,以及培養對社會、民族、國家的責任感和承擔感之功能。當然,在眾多功能中,唯有發展個人道德意識功能是最基礎性的,因為當人能夠本其道德意識,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人才不會做出貪污枉法行為,人才不會做出損人利己,傷天害理的事。有「堂堂正正」的人,家庭才會和睦,社會才會和諧,國家才會太平。而當今喜耀粵西學校,在校監兼創校人霍韜晦教授帶領下,已成功把傳統的「性情教育」復活過來,使之具有生命力,使學生能夠品學兼優,使校園充滿喜樂而和諧之氣氛。這些辦學成果,充分展示「性情教育」是中國未來教育改革發展的正確方向,更是中國教育改革之新希望!

註︰
1︰ 楊東平,〈我國教育改革與發展30年改革:開放以來教育發展和改革的進程〉,見於http://hongqi.ujn.edu.cn/display.php?id=14127,(2009年5月20日瀏覽)。
2︰ 同註1。
3︰ 同註1。
4︰ 同註1。
5︰ 同註1。
6︰ 同註1。
7︰ 同註1。
8︰ 本文是溫家寶在國家科技領導小組會議上的講話,〈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發表時作了修改和補充,見於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9-01/04/content_10600754.htm(2009年4月27日瀏覽)。
9︰ 業師霍韜晦教授常言:「使教育回歸生命」,這才是教育之正道。
10:同註8。
11:同註8。
12:「喜耀粵西學校」推行的「性情教育」已有客觀成績,學生獲得公開比賽獎項無數;從該校學生在學習上、行為上、操守上、人際關係上、個人志氣上之提升,可見「性情教育」是可以落實於人間,不是空講的概念。「喜耀粵西學校」之成功個案多不勝數,其中33個個案被紀錄下來,收入《一百萬也換不來一個好孩子─喜耀學校性情教育33位學生成長報告》,有關「喜耀粵西學校」是如何成功落實「性情教育」,使學生變成品學兼優,請參看該書。

《法燈》326期第五版,2009年8月15日

新中國傳統文化的「父母心 」才是根源性解決青少年問題的良藥

近月以來,青少年濫藥、少女援交、書展「口靚模」,相繼成為當今社會話題,成為傳媒特輯對象、成為評論者議題。在這些報導與評論中,青少年總是被描述為「受害者」,而要為青少年問題負責者,總是離不開政府、家庭、學校、大眾傳媒等社會制度。在不少評論中,認為政府作為政策制定者、法例執行者、資源分配者,順理成章要為青少年問題負上最大責任。


對政府之要求,總是離不開下列兩大項︰第一、是要求政府增加撥款,使援助家庭的福利機構,教育孩子的學校得到充足資源,發展新服務以回應日新月異之青少年問題,和強化補救性工作,盡早介入有問題之家庭,如父母離婚、父母虐兒、家庭暴力,以及盡早把邊緣青少年拉回正途。第二、是要求政府立法,加 強回應家庭和青少年問題之有效性,例如近日之學校強制驗毒計劃,使校方有權強行替被懷疑濫藥學生驗毒。


政府一直以來所實施的政策和回應方法,總是離不開量化原則、風險管理原則、可計算原則。這些原則都是依據工具理性而出,都是本著功利意識而立,都是基於資源分配而定。這種回應方式的特色是停留於問題之表面,是從現實性、效益性來考慮問題、處理問題,傾向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未能深入問題之根源。


回顧香港青少年問題論述歷史,你會發現青少年問題在過去五十年是從未間斷地出現。在六十年代,青少年問題主要是與留長髮,穿著奇裝異服,紋身,使用暴力和表現反社會行為的「亞飛」有關。於七十年代,青少年問題主要是與「街童」、黑社會和暴力使用,特別是持械打鬥與打劫有關。在八十年代,青少年問題主要是與學生有關,他們涉及黑社會問題、童黨問題、高買問題、吸毒問題等等。在九十年代,青少年問題主要是與離家出走,流連卡拉OK場所、少女充當「魚蛋妹」、濫用「咳藥水」和「冰」,以及濫用精神科藥物、「北上吸毒」等有關。進入千禧年代,青少年問題主要是沉迷打機上網、隱閉青年問題、濫藥、性濫交、自殺、「少女援交」、「書展口靚模」等等問題有關。而香港政府和志願團體與教育機構,是自六十年代就開始提供五花八門之發展性及補救性服務給青少年,從而希望有效處理青少年問題。但從上述撮要描述,你會發現青少年問題並沒有因為政府不斷投入資源而得到有效處理,反之是日趨嚴重、日益複雜,使有識者擔心不已!


綜觀上述對香港青少年問題之扼要描述,你會發現青少年問題的性質和指稱名目在不同年代是有其異,但問題成因則有其共同性:香港青少年問題是與家庭制度瓦解,特別是中國傳統家庭價值崩潰有直接的關係。中國傳統文化非常注重家庭教育,強調父母的身教,為人父母者必須自己先要懂得做人、懂得作子女的榜樣,所以特別看重父母自身言行舉止,處事為人的態度。在家庭生活中,中國傳統家庭非常重視尊卑有序、長幼有別的倫理關係,父母與子女都能各按其名位而親其親,互相愛護與關顧。父母是非常自覺以「父母心」來教育子女,謹慎言行,注重開發子女的性情、長養子女的志氣、建立子女的人格。所以中國傳統家庭是能孕育出具人格、有理想的下一代。


然而,中國傳統的家庭價值與智慧,在現今消費社會已煙沒了。取而代之是尊卑不分的權利文化、是價值「平面化」的多元自由主義、是縱慾的享樂主義,因此,夫婦關係日趨薄弱,家庭價值日漸淪落,家庭問題日益嚴重,而青少年在這種扭曲了的家庭成長,加上深受社會充斥著之尊卑不分的權利文化、多元的自由主義、縱慾的享樂主義影響,他們豈能不問題百出呢?


要打破這種困局,不能只依賴制度上的改變、資源調配的增加,因為這些都是外在於人的心靈的。現時的家庭問題是人心出了問題、是家庭價值瓦解了的問題、是中國傳統家庭教育智慧失落了的問題,這些都不能依靠政府立法,又或依賴增加資源來鞏固的。
我們認為:唯有回歸中國的傳統「性情文化」,重申家庭人倫價值,重講人格教育、理想教育,使人懂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唯有當成年人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人,都懂得以「父母心」來教育子女,我們的下一代才有榜樣可跟隨,學習與實踐做人之正道,這樣青少年問題才可得到根源性的解決!

《法燈》325期第五版,2009年7月15日

跑步的哲學


清早起來,外出跑步,這看似簡單和容易之事,內裡實有無盡哲理。


就跑步的種類而言,跑步可分為短跑、中距離跑、長跑,如馬拉松賽跑、跨欄跑,以及接力跑。就跑步的緩急快慢而言,跑步可區分為衝刺爆炸式的跑、快跑,緩步跑等。然而,無論是那種跑步,都有一共同處:就是離不開人的雙腳在走動,人的雙臂在移動,人的身體在不停地移動前進。在身體移動之過程中,人會有疲倦、辛苦的感覺。就是這種從身體走動所有之辛苦感覺,使很多人害怕跑步。


跑步讓人有辛苦感,而這種辛苦感使人對身體有真切之存在感和使人開始注視和關注自己身體的獨特性。因為辛苦感會驅使人由習以為常往外看而回來看自己,為甚麼在跑步時,自己的身體不停在流汗,自己的腿不斷在痛,自己的呼吸不斷在喘氣。這種辛苦感,讓你欲停下來,終止跑步,甚至使你害怕跑步,不願接受跑步鍛煉。


然而,當你繼續堅持跑下去,你會發現自己原來可以支配自己之身體。你覺得身體不是你,是因為你可以違背身體給你的訊息。當你追問自己何以可以繼續跑下去,你發現在你身體之內,有一顆不怕辛苦、不怕痛苦的心,是這顆心讓你跑下去。你愛你這顆心,你發現你這顆心的神聖性,你珍惜你這顆心。與此同時,你開始輕看你的身體,甚至視身體為阻礙你進步之「魔」。這樣,你的心與你的身體好像是一分為二了。心如神,身如魔。這種想法,在宗教、在人生哲學是非常普遍的。


不過,如果你再進一步反省、進一步思考跑步這課題,你會發現,如果你沒有身體,你就沒有辛苦感,沒有辛苦感,你那顆不怕辛苦、不怕痛苦的心,也失去其意義了。在此,你開始發現,原來你的身體是具有神聖意義的;身體是要讓你得到跑步之感受,使你在跑步過程中,與一直潛藏於你內心的「你」相遇,這個「你」是那樣神聖、那樣美、那樣真實。這個「你」,在跑步過程中,與你的身體結合,內外得到統一,使你不怕辛苦,堅持跑下去,精神得到超升。


當你再進一步反省,你會發現,單有你那顆不怕辛苦、不怕痛苦的心,是不足以使你堅持每天「清早起來,外出跑步」的,因為不怕辛苦和不怕痛苦的心是後於辛苦感而起的。當你還未有辛苦感時,是甚麼促使你生起每天跑步,鍛煉自己之要求?當你回想你要堅持跑步的心,你會發現,是你內心深處的「你」,不斷向你發出指令,使你生起理想、生出信念,要求你如偉人一樣,不能虛度人生,不能讓自己白活一場。於是,你才會如古人祖逖聞雞起舞,陶侃運磚,每天「清早起來,外出跑步」。


當你堅持反省下去,會發現跑步感到辛苦時,不單有你的「理想你」在呼喚你堅持跑下去,更會發現是你的意志力幫助你去除、克服、衝破身體和跑道給你的辛苦感。你開始明白,你能夠得到跑步給你的鍛煉,是有賴你的心、你的身體、你的意志,彼此統一起來,才有此結果。
當你開始以跑步為鍛煉項目,你一定會有這種感覺:「跑道」在你之外,你好像不能控制它,它使你生起辛苦感,甚至使你生出欲放棄跑步鍛煉之念頭。然而,當你堅持跑步、堅持反省,你會發現,原來「跑道」也如你的身體不是外在於你,它是內在於你的心。你的心有多深、多廣、多遠,你的「跑道」也可以有多長多遠。


當你堅持反省下去,你會發現「跑道」、身體、心靈、意志是可以完全統一起來,四者看似不一樣,但在跑步實踐過程中,他們都被你跑步時的精神統攝為一,轉化為你生命成長的動力!


跑步有說不盡的生命秘密,願你也一同參與跑步,參透箇中秘密!

《法燈》324期第九版,2009年6月15日

暑假─危機至!

漫長的暑假將至, 又是很多家長四處奔走,絞盡腦汁,為子女安排暑期活動的時候。

很多愛子心切的父母,一早已安排好各式各樣的遊學團、交流團、暑期培訓班、暑期補習班、升學預習班、音樂班、繪畫班、游泳班,乃至五花八門的文娛康樂活動班。這些父母,要在暑假中,為子女安排密密麻麻的活動,使他們比起上課的日子更充實、更忙碌,更能「增值」,更具競爭力。他們是絕不會容許子女在暑假期間呆在家中,變得懶散,變得頹廢,沉迷打機上網,浪費光陰。

亦有些父母千方百計調動工作進度,要求各同事遷就,以騰出暑假檔期陪伴子女外遊,期望可以藉著一起遊玩增進親子關係。

讓子女學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但無論是讓子女參加遊學團、交流團、暑期補習班,又或文娛康樂活動班,又或與子女出外旅遊, 家長都著眼於如何令子女善用時間,如何使子女在漫長暑假增值,如何讓子女藉外遊減壓。這些都是好的,但仍有不足之處。因為無論是時間的運用,又或是學科能力的增加,又或是心理上的減壓,都還沒有觸及開發子女「性情」這個至為基本、至為重要的「生命成長」課題, 沒讓子女明白:自己要學「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事實上, 過去很多家長都費盡心思,年復年地在暑假為子女安排學習這個課程,參加那個活動。但有一天,他們發覺在子女放完暑假過後,再度回校上課時,會突然改變了:在學校無心上課,在家不再聽父母教導,只是沉迷上網打機,又或追求異性,沉醉愛河,又或深夜外出,四處流連。當子女未曾流露這些負面轉變時,或者還未有觸犯法紀行為時,父母往往是欠缺危機感,總以為子女仍如孩童一樣,永遠依戀父母、聽從父母,是沒有成長問題的。再者,不少父母閉門造車,完全不明白子女身處的環境已受到污染。

要穩守做人原則:先開發性情

今日之社會文化崇尚消費享樂、強調個人自由。整個社會,無論是現實的,又或是虛擬的,都是充滿色情、暴力、虛情假意,只是旨在刺激個人的感官,鼓吹個人之縱欲自由。結果,青少年的心靈遭受荼毒,容易偏離正軌。
在青少年成長過程中,他們非常容易受朋輩影響,受大眾傳媒影響,受網絡資訊影響。若他們的「性情」得不到開發,他們沒有做「人」之信念,沒有做「人」之理想,沒有做「人」之志氣。當引誘來、當試探來,青少年往往不能擇善固執,穩守做「人」之原則,做出使父母傷心難過之行為。

很多家長在子女出了問題, 如逃學、離家出走、濫交、懷孕、濫用藥物、欺凌弱小、打劫、犯法等等,才如夢初醒,怨天尤人,造成親子關係惡劣,使子女一錯再錯,難以回頭!

作為家長的你, 在子女還沒有濫用個人自由,作出挑戰規則、對抗權威的行為之前;在還沒有放縱自由做出違法亂紀行為之前,當要及早清醒,先讓子女的「性情」得到開發,使他們在孩提階段,就懂得孝順父母、感激父母,體念親恩;在求學階段,就懂得尊師敬長,自律自重;在青少年成長階段,就懂得學效偉人,自覺立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在這個暑假之後,你的子女會面對新的環境,不論他是原校升班,或是轉校,他總會遇上新的師長、新的同學,他們可能會有適應問題,可能會有誤交損友問題,令成績一落千丈,乃至走偏差路。這不是筆者危言聳聽,而是我經驗之談。

你當有危機感! 履霜, 應該知道堅冰至。你應把握機會,在這個暑假讓子女得到「性情」開發的機會。「性情」得到開發,子女才會健康成長,才會懂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開發孩子的「性情」是本,讓他報讀補習班,參加文娛康樂活動,乃至出外旅遊,這都是末。想子女健康成長,你不要捨本逐末,本末倒置!

《法燈》322-323期第五版,2009年5月1日

論成就取向之扭曲

「成就取向」 (achievement orientation)是資本主義的核心價值,亦是現代社會的標記。隨著經濟全球一體化之後,西方社會所重之「成就取向」,已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影響著現代人的各生活領域,如經濟制度、管理制度、福利制度,乃至教育制度。在高度現代化的社會中,「成就取向」不單是個人追逐的價值,更是現代社會所鼓吹的普遍價值。

「成就取向」的特色是重視外在的擁有、外在的成果。於是現代人日常所關心的課題都離不開:誰人擁有最多物業?誰人擁有最多財富?誰人能夠在短時間內賺取巨額回報?誰人是當今最富有的人?結果,報導「誰是世界最富有的人」的排名榜成為傳媒的熱賣點。羅列富豪排名榜的《福布斯》能夠成為全球暢銷的刊物,足見「成就取向」是如何影響現代人。而富豪的排名榜從50人,申展至100人,乃至擴展至1000人,從此可見富豪排名榜的吸引力正在不斷上升,而「成就取向」的價值亦在此過程中不斷被強化。

在強調「成就取向」的社會意識影響下,「富豪」不單被推崇為社會上的成功人物,他們的私生活,特別是他們如何賺到「第一桶金」,更廣泛被傳媒報導,甚至替他們出傳記,美化他們的成功經歷,稱譽他們對社會之貢獻,吹捧他們為「亞洲首富」、「世界富豪」、「股神」等。結果,「富豪」傳記成為暢銷書,「富豪」如比爾.蓋茲(Bill Gates)、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李嘉成等等搖身一變成為現代社會的「新神」、「超人」,成為群眾的崇拜的對象,更成為青少年模仿的偶像。無可置疑,「成就取向」是現代社會構成「自我認同」(Self-identity)的重要原素。

「成就取向」得以成為當今普遍價值,「富豪」得以成為社會的「新神」,是有賴資本主義之盛行。而資本主義能夠急速發展,是有賴工具理性之冒起、價值理性之隱退和個人主義之擴張。功利意識和工具理性都是現實的計算,強調的只是效率與效能,使人只懂追求市場利益與經濟效果。這種重利益崇效果之思維,使現代人更熱衷追求「成就取向」價值。而現今之個人主義者,追求物質擁有以膨脹自我和滿足私欲。他們視外在「擁有」為絕對價值,以為擁有愈多就愈成功,愈能特出自己。「擁有」多少物質和財富於是成為衡量個人成功與否的重要指標。

當現代人重視工具理性而輕視價值理性,不再重視神聖價值,把傳統道德價值邊緣化;高舉功利意識來不斷向外追求「擁有」,膨脹自己,輕視「反求諸己」的道德行為,現代社會就出現「笑貧不笑娼」之扭曲現象,乃至顛倒地歌頌那些精於玩弄財技和擅於尋找法律漏洞,能在短期內謀取暴利的金融「大鱷」和「暴發?」,而不是稱頌那些對人類有恆久貢獻的人,如四大聖哲:耶穌、蘇格拉底、佛陀、孔子。在網絡全球化的時代,夢想自己可以一朝成「巨富」,不再只是美國人的夢(American dream),而是全球人類的夢。結果,這種以西方文化為主導的「成就取向」之價值觀,使現代人如癡如醉地參與投機炒賣的活動,促使商品市場急速發展和投資銀行過度擴張,最終引發金融海嘯,使無數人賠上終身積蓄,嘗盡苦果。

現代人盲目追求成就和擁有,盲目追逐短期致富之途徑,忽視成長生命的道德價值,忽略人生存之終極意義,這是現代社會之一大顛倒,亦是當今社會問題百出之原因。我們已為重視外在擁有之「成就取向」文化負上沉重代價,我們應該清醒,一方面不要再讓這種文化扭曲我們的生命,一方面要回歸東方重視個人「生命成長」的傳統,重新學習,使「性情」得到開發、志氣得到長養的性情文化,努力使自己成長。這樣,我們的社會才有轉機,我們的下一代才有希望。

《法燈》320期第三版,2009年2月1日

新年之始,讓「革心」之性情教育遍布大地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日裔美籍學者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在其成名作《歷史之終結和最後一人》,向全世界宣稱歷史的演進過程已走向終結,因為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和市場經濟制度,以及推崇自由和民主的政治制度,已成為人類的最佳選擇。然而,歷史的演進並沒有如福山所言走向終結;而美國的市場經濟制度和民主政治制度亦沒有如福山所言,使社會更美好,反之是使社會問題百出,使現代人吃盡苦頭,這顯見福山的「歷史終結論」的不足。

資本主義和民主政制,殊非終極

美國的民主政治制度,讓布殊連續做了八年總統。布殊奉行單邊主義、霸權主義,標籤中東人士為恐怖分子,用兵入侵伊拉克,完全不理會聯合國之反對聲音,完全不懂得聆聽別人之意見,更不懂得珍惜「他者」之生命,致使美國人及伊拉克人死傷無數。再者,在布殊管治下,美國的國債日增,而最嚴重是輸出「次貸風暴」和引發全球金融海嘯。結果,布殊這位民主政制的理想執政者,最終淪為美國「瘟神」,黯然下臺。

美國的市場經濟制度是被視為資本主義社會的楷模,因為美國社會崇尚「自由」生活、維護「公平」競爭、推行「法治」管理。這種強調「自由」、「公平」、「法治」的文化,使現代人有信心參與市場經濟,希望可以在自由進出的市場,搖身一變,由窮小子成為巨富。於是,擅於運用工具理性,精於玩弄會計帳目,長於操縱法律監管漏洞的「精英」人士,便推出五花八門的金融商品,名之是滿足不同人士之財務需要,實際是看準人貪婪的心,誘人入局。

熟悉市場經濟的「精英」人士,巧妙避過政府監管,採用私募資金的次貸方式進行樓按業務。在貪婪的驅使下,金融機構都想賺大錢,濫批信貸,繼而包裝垃圾信貸,成為次貸證券,滲入證券市場,魚目混珠。結果, 在美國被評定為AAA級的雷曼兄弟可以一夜之間倒閉了,而其他美國規模甚大的投資銀行亦相繼倒閉,加上全球最大的保險公司AIG亦瀕臨倒閉,這連鎖的金融危機引發全球金融海嘯,使無數人一夜之間盡失財富,且要背負一身巨債。

改革制度,只是以楔出楔

在布殊管治下, 美國人飽受政治經濟的痛苦,於是選出強調「改變」的奧巴馬出任美國總統,希望奧巴馬為他們帶來奇蹟,盡快走出經濟低谷。奧巴馬承諾選民會大力作出經濟改革並強調他不會走布殊好戰的政治路線。奧巴馬的「改變」路線是重於經濟方面。成果如何,是有待歷史告訴我們!然而,奧巴馬的「改變」方向,是不能使美國人醒悟過來的,因為他只懂依靠工具理性來改革政治經濟制度,這都是外在和短視的做法,根本沒有觸及產生政治經濟制度之根,也沒有對應美國人的問題。美國人不是沒有法治意識、不是沒有管理意識、不是沒有制度意識、不是沒有組織意識、不是沒有程序意識、不是沒有危機管控意識,美國人所欠缺的是心靈的革新、是道德人格之建立、是使人「生命成長」的學問。美國當前的政治經濟問題,是她的文化出了嚴重問題,這誠如業師霍韜晦教授早在二○○○年所發出的警告:「美國文化已成為災難」。霍教授當年更語重心長提示:「我們不要讓它波及到人類的前途」。可惜,忠言逆耳,美國文化的災難,最終是波及到人類的前途!

革政不如革心

美國為首的西方文化已問題百出, 這是現代人向東方文化學習的時候了。昔日,新儒家熊十力先生目睹國家混亂, 社會動盪, 他曾熱心參與革命活動, 希望改革社會。但其後他看到參與革命者的腐敗,人性在利益下的扭曲,他深明要社會穩定、世界好起來,首先一定要人懂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當人懂得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他才會有原則做事,他才會以忠恕之道來愛惜「他者」,他才能夠長養出不被名利聲色所動之人格。於是,熊先生提出「革政不如革心」。他身體力行,不再參與革命活動,認真讀書,尋回真心,在悠悠忽忽的人生,在價值顛倒的時代,樹立讀書人的人格。熊先生之後,有唐君毅先生繼起,在中國充滿苦難之際, 花果飄零之時, 他統攝東西文化,把一切文化收歸道德主體,且基於性情哲學,大力倡議重建人文精神,建立道德自我。唐先生之入室弟子霍韜晦先生繼其先師之志,本其對中西印哲學之慧識和對人本具之性情有深刻之體會,重開性情之教,使人心甦醒,使人重拾信念,使人重建理想。為甚麼要推行性情教育?要標舉「革心」的學問?要建立道德主體?因為道德主體、「革心」的學問和性情教育,是政治經濟制度,乃至人類一切文化的根基與基礎。

新的一年又來臨了, 我們應該珍惜新機, 使「革心」之性情教育遍布大地。有「革心」之性情教育,才有「志於道,依於仁」的人才出現;有這樣的人才出現,才能堅持原則,對應時弊,落實理想,推出使人安居樂業的長遠政治經濟制度,使社會安定繁榮,使下一代健康成長!

《法燈》319期第四版,2009年1月1日

精神健康之道:放下埋怨,成長自己

二○○八年是全球股巿、樓巿屢創新低的一年!而人的心理問題、精神問題剛好與股巿、樓巿背馳,屢創新高!根據香港醫管局提供的數字,今年九月公立醫院精神科專科門診的求診人次為55,218人次,對比去年同期的48,751人次,升幅達一成三。當然,這些數字只是根據公立醫院精神科所呈報的新症數字,並沒有計算私人診所的精神病患者在內, 更沒有包括那些逃避自身精神問題,不肯求醫的人士。然而,只是從醫管局精神科的新症數字不斷提高,就可見現代人的精神問題是非常嚴重的!

同是面對金融海嘯;同是面對失業;同是面對沉重工作壓力;同是面對父母吵架乃至離異問題;同是面對升學壓力,為何有些人會有心理問題、精神問題,而其他人不會呢?

時也命也,人人負我?

大概而言,那些心靈脆弱、為人固執、心態消極、思維負面、性格孤僻、人際關係惡劣的人,是被視為高危一族,容易出現精神問題。這些高危人士,有一頗明顯之共同點:就是怨天尤人,他們埋怨自己的命,抱怨自己的過去。部分抱怨者,埋怨自己命苦:別人有溫馨的家,為何唯獨他沒有?何以父母爭吵不斷?何以父母不顧他們之感受而決定離異?何以父母再婚,使他們遭到後父後母的凌辱?部分埋怨者,抱怨上天對他們不公平:別人具有美好身段和有俊俏樣貌,而他身形矮小, 樣貌不如人? 為何別人投資成功,可成巨富,而他卻遭逢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 無論投資基金、股票、債券、房地產,皆蒙受重大損失?為何別人大學畢業,即可找到厚薪優差,而他大學畢業,即遇上失業率持續攀升,尋找工作非常困難,就算覓得一工半職,待遇也大不如學兄學姊?

這些怨天尤人者不是埋怨自己命,就是抱怨自己的際遇。當埋怨者、抱怨者不斷怨恨自己的命、埋怨自己的過去,他們不自覺地把心思全放在過去,他們的意念亦是停留在往昔。因此,儘管他們年歲日長,他們的心思意念是「執著」(f ixate)過去。他們特別對所謂不如意、不開心的過去起執。「執著」使他們未能隨著年歲增添而智慧日長,反之是固步自封,停滯不前。這樣不單使光陰虛度,更使生命變得愈來愈委縮,心靈空間變得愈來愈狹窄, 精神問題於是揮之不去,且愈來愈嚴重。

當怨天尤人者執著過去,懷恨過去,他們的心自然是停留在過去。這樣,他們便成為白活的人,沒有將來。他們容許自己的負面思維不停重複,不斷讓自己的負面情緒湧現,將自己生命的可能性(possibilities)握殺掉、把自己的未來封鎖著。儘管他們看來仍有行動自由,乃至有訴苦、埋怨的自由,但是他們的生命是不自由的。

開發性情,為自己創造命運

那麼,我們如何可以幫助慣於抱怨者走出過去的困擾,衝破自設之障礙?這當然不能單靠藥物治療,或增加社工,又或增加院護醫療照顧。因為怨天尤人者是思想閉塞,無知膚淺,生命如漆桶漆黑一片。他們需要的是性情的開發, 深情的滋潤, 思維的提升,志氣的升揚,這都是至為根本之幫助與支持。業師霍韜晦教授在他的「喜耀生命」課程,復活孔子之教,又把古禪精髓,貫徹在現代人生活中,已幫助不少怨天尤人者走出困擾,走出過去,成長自己的生命,開創自己的未來。此方面之具體成果,請參看四冊的《喜耀心程》。

當你的性情得到開發,當你的頭腦變得清醒,你會明白:父母是不由我們選的;身高也不是我們可求得到的;金融海嘯也不可避免,這是人的「命」。「命」對我們而言,是沒有選擇可言的(we have no choice)。然而,只要通過學習和鍛煉,有孔子的心態與行動:「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論語》〈憲問〉),使自己的生命成長,學懂接受自己的「命」,感激你的父母,欣賞你的際遇,不再「執著」你所沒有的,你會發現生命是自由的,我們是有選擇的(we have a lot of choices)。這樣,你便能夠心靈愉快,精神暢旺,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健康現代人。

《法燈》317-318期第九版,2008年12月1日

「改變」的真諦,是由人的「成長」開始!

強調「改變」(change),使奧巴馬在美國總統選舉獲得大勝。從他不單得票率高且票源廣,反映他在美國取得廣泛的支持。他的支持者是不分種族、階級、性別、背景,可見美國人都非常期盼「改變」,希望奧巴馬能夠讓他們實現「美國夢」。

大家期盼甚麼樣的「改變」?

在全球經濟一體化情況下,有不少人希望奧巴馬任職總統後,不單整頓美國金融體制,盡快重振經濟,解決美國金融危機,更使全球金融海嘯盡快減退。當然,更有不少人希望奧巴馬能夠放棄布殊的霸權主義、單邊主義,盡快從伊拉克撤軍,主動與敘利亞和伊朗對話,使中東地區回復和平。誠然,改革經濟制度,轉變外交政治態度和政策, 是「改變」的重要內容。

然而,若只是改變經濟制度與政治策略,這種「改變」是不夠徹底以及沒有觸及根本性的問題。在今次金融海嘯,其中一個典型例子是雷曼兄弟所發行的票據產品帶來災難性禍害。那些「信任」全球大企業,「信任」號稱「先進」金融市場的投資者,到頭來是損失慘重,這促使不少大企業倒閉,中小企結束營業,不少人喪失終身積蓄,淪為一無所有,真是禍害深遠。有見及此,有些人馬上要求政府加強監管、加強檢控違法的金融機構。然而,雷曼票據產品是在號稱具「嚴密」的金融監察制度和「先進」的基金市場中得到AAA評級的, 因此它才能得到廣大民眾之信任, 以真金白銀, 甚至是一生人之儲蓄來對「先進」的它投下「信任」一票。其實,在雷曼債券問題發生之前,在美國這個具「公信力」的金融市場和有「嚴密」監察制度的社會,曾經於二○○二年出現過安隆(Enron)會計醜聞,此事之後, 加強「企業管治」(Co r p o r a t e Governance)和加強制度管理是一度成為「改變」之重點。但是,這次全球金融海嘯卻是在美國爆發。這說明甚麼?所以,這不是制度的問題,而是人的誠信、人的操守、人的識見出了問題。

「改變」不能只停留在表面

同樣,當美國總統布殊獨斷獨行,不顧聯合國以及友好國家之反對,對伊拉克強行進兵, 一意孤行他的霸權主義、單邊主義,妄顧生命安危,布殊的政治態度和政治策略,是得到不少國民的支持,可見這不光是制度問題,而是文化問題,價值追求問題,自我認識問題。是美國唯我獨大,自稱她的文化是「先進」,自喻她的社會是「文明」, 其他文化則是「落後」,其他文化則是「野蠻」。再者,美國以為她所信奉的基督宗教才是唯一之正宗宗教,其他民族的宗教則是「異端」,是要更正之,甚至是除滅之。還有,美國以為「自由市場」(free market)和民主制度是唯一完美的社會政治經濟制度,是故美國政治學者福山(Fukuyama) 聲稱市場自由主義與民主政制已經戰勝了其他意識型態,歷史於是走向終結(end of? history)。這是美國的狂妄。而美國的狂妄問題, 不是「改變」政治制度、「改變」政治策略就可以解決, 而是人要醒悟,要善於反省,要去除私心,生起「天下為公」的心,這才可根源性地解決當今的戰爭問題、政治衝突問題。然而,要懂得反省,要有「天下為公」的心,是預設執政者是具有道德修養的。

提升人的質素才是根本

除了政治經濟問題,美國社會已是問題百出, 千瘡百孔: 濫用感情, 家庭解體;犯罪率上升;誠信危機不斷;職業操守敗壞;公司欺詐;毒品濫用;性放縱;宗教膚淺化和世俗化;以及藝術與娛樂粗俗化和色情化等等。這些問題,顯示美國社會出現嚴重的道德問題,反映現代人的質素下降問題。

隨著經濟全球一體化, 網路全球通行,當今美國的社會文化問題已如金融海嘯一樣,成為全球問題。可見提高人的質素、提升人的道德自覺,當是「改變」具逼切性的核心課題。然而,不斷依賴工具理性,創造制度,發展監察組織的人;一直相信民主制度可以解決社會政治經濟問題的人,真能明白「改變」的真諦,是由人的懺悔開始、是由人的醒悟開始、是由人的自覺開始、是由人的成長開始嗎?

奧巴馬的智囊團是有不少經驗豐富的從政者、軍事強人、經濟專家和學者,但他們能有此識見嗎?奧巴馬懂得從文化、從教育開始,去改變人心,去提升人的質素, 使家庭和諧, 社會安定, 世界和平嗎?就讓歷史給我們答案吧!

《法燈》316期第四版,2008年10月1日

追求自在的家,先要自己心境平和

人活著,是要自在、是要開心、是要快樂。當人活得自在、活得開心,人才會健康成長。

然而, 不少現代人, 特別是為人父母者,精神非常緊張,他們一點也不自在,一點也不開心。他們肩膀拉緊,呼吸急速,眼露怨色,面容僵硬,外表與神態,使人感到不舒服、感到壓迫。與這樣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子女哪會活得自在?哪會活得開心?哪會健康成長?難怪現今不少兒童出現心理問題,不少青少年出現精神問題。

很多父母缺乏自我反省的能力,他們會把自己的壓力問題、情緒問題、家庭不和睦問題都歸因於子女:是子女有學習問題、成績問題、上網問題、打機問題……。這些父母常常聲稱: 如果子女懂得自愛、懂得自律,懂得用功讀書,他們就不用那麼緊張,不會起情緒。對這些父母而言,他們的情緒問題和家庭不和諧問題都是源自於子女。若子女「生性」、「聽話」,他們就會開心。

「指責型」的父母

誠如家庭治療大師沙維雅女士(Virginia Satir, 1916 -1988) 所言, 這些父母都具有「指責型」(blaming)性向,他們把子女標籤為「煩惱製造者」(troublemaker),乃至是「討債者」。根據沙維雅,是父母過分緊張,未能放鬆,於是作出很多不恰當的回應,說了很多傷害子女的話,使子女出現行為問題和心理問題。例如看到子女今天不用心讀書,就動起火來,斷言地指責子女,認定子女將來一定讀書不成,注定做一個沒出息的人;看到子女今日沉迷打機,就斷言子女的未來會一事無成,激動地咒罵子女將來一定注定做「機蟲」。

當子女與這類「指責型」的父母相處日久,他們是會出現不同種類的行為問題、情緒問題、精神問題, 嚴重者甚至會自殺。父母原本是想子女好、想子女成才, 但結果卻傷害了他們。根據沙維雅, 唯有父母具有「內在的平安」( peace within ), 在與子女相處時、共舞時(dance with), 懂得自處、懂得自控, 使彼此「和諧舒暢」(peace between)地生活在一起,子女才會感到自在,感到自然,這樣子女才會潛能盡展,健康成長。

然而,要這類「指責型」父母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乃至改變自己, 是非常不容易的。因為, 「指責型」父母往往是缺乏自我反省能力,非常逃避面對自己的問題,且具有負面思維、偏見思維,他們往往把子女的成長歷程簡單化約為線性發展,並愛把子女的行為「問題化」、「嚴重化」。當他們困在自己的負面思維,他們看不到前景,看不到出路,認定子女是不會有正面改變之可能。他們不明白,是他們依一個既定的「框框」(framework)來看子女,判定子女「沒有用」、「不成才」。

「自我主宰」的感覺強了

其實,子女是不斷在改變中,父母不應該把子女「看死」。只要父母的心靈能開放,他們就可以看到子女正面的行為,感受到子女可愛的一面。當然,要「指責型」父母接受這觀點是不容易的。但在筆者所教的「與子女共舞─父母之道」課堂中,有不少這些「指責型」父母, 經過課堂遊戲活動、角色扮演, 思維學訓練後, 都有明顯進步,他們接受"a way of seeing is also a way of not seeing"。當他們的思維(mind-set)轉了,他們的心也可以鬆開了,他們因此而看到他們過往看不到的子女正面性行為。當他們願意開放自己, 與其他同學交流、分享,他們的「信念系統」(belief system)也改變了,他們承認子女問題是出自他們身上,明白一直困擾他們的子女問題是源自於他們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懂得思考、不懂得理解子女的行為、不懂得與子女相處、不懂得回應子女在成長過程出現的問題……等。當他們愈能深入反省、愈能看到自己的責任(own responsibility),他們的心是愈來愈輕鬆,人也自在了,笑容多了。最重要是他們覺得「自我主宰」(sense of control)的感覺強了,而內在的平安感亦相繼增強了。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他們分享現時在家的感覺不同了,他們是自在了、舒服了。當他們自在了、舒服了,子女也自動自覺起來,家庭氣氛明顯和諧了。

要子女健康成長,家庭和諧,父母首先要使自己的心境平和,讓自己生活得自在。然而, 要得到心境平和, 活得自在, 不能停留在說話(talks)層次,而是要不斷行動(take actions),不斷學習,堅持鍛煉、堅持修養自己。

你願意為建立一個「自在的家」而不斷學習、堅持鍛煉嗎?

《法燈》315期第五版,2008年9月1日

情緒對治之道--回歸中國傳統文化

廿一世紀是情緒爆炸的年代。

雖然廿一世紀是號稱「先進」與「文明」的時代,知識不斷增長,科技急速發
展,消費市場無限擴張,但是人的心靈卻愈來愈不安,人的情緒愈來愈激動,人對他者的殺傷行為亦愈來愈冷酷。

「先進」社會的荒謬性

放眼世界,環顧四周,你會發現在我們這個「先進」與「文明」的社會,暴力問題非常嚴重:家庭出現虐妻、虐夫、虐兒問題;校園出現欺凌、槍擊問題;社會出現報復傷人問題。而這些社會問題,是或多或小與現代人情緒不安有關的。

而非常弔詭的是, 愈「先進」的社會、愈「文明」的社區,臨床心理學家和精神科醫生的數目卻愈來愈多,這反映現代人的心理與精神問題嚴重。香港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相對於六十年代的香港,心理或精神問題的診治,已不是青山醫院的專利,現在政府在全港各區,均設有專科醫院,方便巿民就診。當然,經濟條件優厚者,更可找私人執業的臨床心理學家或精神科醫生醫治,免受輪候之苦,遠避標籤之害。

然而, 為甚麼當代社會愈重視人的心理精神健康, 推廣「憤怒管理」(anger management)、加強「情緒控制」(emotion control)、提升「情緒商數」(emotional intelligence),乃至舉辦「精神健康月」多元化活動,現代人的情緒失控問題卻是日趨嚴重?

有些人把現代人的情緒問題歸咎於生活壓力過重。無可置疑, 現代人處身信息急速變化、市場競爭激烈、工作問責的時代, 生存壓力是與日俱增的。但是,現代社會不是有很多教人減壓(stress management)的課程、講座,乃至書本與錄像嗎?為甚麼現代人的壓力仍舊如山般重?情緒如火山隨時爆發?

人被知識與概念肢解了

答案是:現代人懂得很多知識,掌握很多技巧, 這些知識與技巧, 都是基於工具理性,使人管控自然、管理制度、計算風險、掌控他者。現代人對「人」,發展出很多知識,構築了很多「人的圖像」(images of Man),如文化人、政治人、歷史人、宗教人、經濟人、道德人、心理人、生物人等等, 乃至對「人的現象」(phenomenon of Man)有很多不同的描述。但這些知識與描述,都只是停留在語言上、概念上,未能觸及人心靈深處,察覺自己的局限與障礙,亦未能使人生起勇氣,跳出狹隘思維、走出偏頗識見。

而現代人的問題,就是被工具理性蒙蔽而不自知, 被知識肢解而不自察, 被技術局限而不自覺,生命空間變得非常狹小, 容不下別人, 受不了傷害。試看倡導「情緒智商」的丹尼爾.高曼(Daniel Goleman)是如何理解人的情緒問題,高曼認為人有情緒問題, 完全是因為人的「感性壓倒理性」……是因為人被環繞人腦幹的「邊緣系統」(limbic system)攫住了。丹尼爾.高曼的觀點明顯是受制於西方傳統文化的心物二元觀念,乃至當代生物學和心理學,把人的生命化約為只有生物心理層面,把人的生命切割為理性與感性的對立二層,生命沒有成長空間可言。受西方文化影響,丹尼爾.高曼對生命的了解是不足而且不夠深度的,但他的學說卻深受現代人歡迎。

回到生命中的性情

丹尼爾. 高曼對人性之了解,是缺少了中國傳統文化的「視域」(perspective)。在中國傳統,人是具有文化歷史道德意識的立體存在,人是可以本其「性情」,通過不斷學習與鍛煉,使自己生命成長,使自己理達情通,使自己生命空間開大,縱然面對人間不幸,遭逢禍害,仍然可以保持信念,既不怨天,亦不尤人,只求盡其在我,問心無愧,這不是神話、不是傳說,而是歷代中國人的生命見證!

而中國人所重的人格教育、道德教育、文化教育、歷史教育, 乃至心性之學, 都是有同一起點, 就是回到人的生命、人的性情、人的良知。誠如業師霍韜晦教授常言,「學問與生命是打通的」。中國傳統文化, 無論儒釋道三家, 皆貴「有容乃大」的情操,皆重「以和為貴」的情懷,且有正面開導和反面對治人情緒的學問與功夫。這些學問與功夫,不是遠離生命的, 而是扣緊生命主體, 反躬踐行。這些學問與功夫,使人的心常常保持在平和狀態,使自己的生命空間開大,看到別人、包容人、接受人、欣賞人,乃至主動關懷他人。當人能夠做到這樣,人的情緒便會變得健康。

要化解現代人暴戾之情緒,要去掉現代人憤怒之情感,要消除現代人怨恨之心情,重新學習中國傳統文化,是壓力無邊的現代人的健康出路。


《法燈》314期第三版,2008年8月1日

辛苦, 我不怕!

怕辛苦, 容易放棄, 是現今青少年的寫照。

在物質富裕的社會, 青少年從小就慣於在有空調的環境生活, 日常生活所需,都有父母安排妥當, 甚至有女傭貼身服侍。他們自小慣於被遷就, 四體不勤, 愈長大就愈怕辛苦, 愈經不起鍛煉。不少青少年以「個人自由」的名義來拒絕勞動,抗拒參與鍛煉性的活動, 他們誠如業師霍韜晦教授所言, 成為「逃避成長」的人。依據霍教授, 「逃避成長」的人, 都是濫用自由,沒有理想,不會追求人生意義。

眼見子女年歲愈長就愈怕辛苦、愈容易放棄, 不少父母為此而嗟嘆、傷心、難過, 甚至放棄教養子女之責任, 讓子女繼續逃避成長,任意妄為。

在學校, 不少學生因怕熱、怕曬、怕辛苦, 他們用盡千方百計來迴避上體育課, 更甚者, 有部分學生寧讓老師處分也不願上體育課、接受體能鍛煉。就算願意上體育課的學生, 他們往往表現得懶洋洋, 完全提不起精神, 錯過因鍛煉而得到進步的機會。這種現象, 使不少教師搖頭嘆息, 不斷降低對學生的要求, 更甚者,有部分認為教育已是不可為, 故放棄教育下一代這神聖的抱負,告別教師行列。

為甚麼今天的青少年會怕辛苦? 會濫用自由來逃避成長? 這與現今的社會文化有關。在經濟全球一體化的時代, 現代人大多接受消費社會所標榜的價值, 重消費, 崇享受。這種消費享樂的文化意識,已深入現代人的潛意識, 主宰現代人的生存模式。故此, 怕辛苦、崇享樂, 逃避成長, 不單是青少年的問題, 亦是成人世界的普遍問題。成年人生活在消費社會, 大多缺乏思維能力、反省能力, 不能看透隨著資本主義的個人主義、自由主義乃是使人趨向感官享受, 趨向安逸舒適的生活,使人放縱私欲, 追求官能上的刺激。從消費社會急速在世界各地發展起來, 可見現代人已接受市場所鼓吹的單一價值: 及時行樂、有酒今朝醉。當人久沉於消費與享樂, 人的意志力自然會日漸下降, 而害怕辛苦的感覺會日益強烈。

其實, 許多親子問題、教育問題, 往往與成人有關。不少家長都是非常怕辛苦的人, 他們只能在有空調設施、非常舒適的環境下生活。簡而言之, 他們都是消費享樂者。如果成年人繼續沉醉於消費享樂, 不要求自己先去除怕辛苦的心, 反而要求子女接受鍛煉, 要他們有不怕辛苦的意志, 這種心態會使父母與子女的關係日趨惡化, 彼此距離日益增加。在這情況下, 父母更難教導子女, 更難正面影響子女。
怕辛苦, 逃避成長是現代人的生存狀況, 亦是現代人的生存困局。如何才可使現代人走出此困局? 如何才可使現代人去掉怕辛苦, 逃避成長的心態? 這些問題不是朝夕就能解決的。這是需要成人先懺悔, 先學習與接受鍛煉, 不單使自己的思維提高, 更使自己的意志力提升, 讓自己可以在辛苦的環境下, 堅持奮鬥, 使自己在感官享樂世界走出來, 進入理想神聖世界中。這不是虛幻之說, 而是可行之道。我們可從中國首辦的奧運學習, 看看參與奧運的健兒, 他們能代表國家出賽, 一定經過漫長而辛苦的培訓, 接受不斷重覆的練習。他們能夠不怕辛苦, 勇於接受磨練, 使自己成長, 使自己不斷突破自己的局限與障礙,為甚麼我們不能?

我有機會在「明日領袖鍛煉營」中,接觸來自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 以及中國各省的青少年。在開始培訓時, 他們大多非常怕辛苦, 非常容易放棄; 但是經培訓與鍛煉後, 特別是當他們的性情得到開發, 開始懂得感激父母與師長對他們無私的付出, 當他們聽到偉人成長的故事,乃至親自禮敬聖賢先哲, 他們都能生起倣效偉人的志氣, 願意在炎夏中, 接受跑步與築路等戶外鍛煉。他們在接受鍛煉時,就如奧運健兒要接受訓練一樣, 非常辛苦, 但當他們的性情得到開發, 志氣得到長養, 他們就能對自己說:「辛苦, 我不怕」, 然後繼續接受鍛煉。「明日領袖鍛煉營」有不少參加者是再三參與鍛煉的,他們是明知辛苦而來的。他們一再參加鍛煉,為的是要不斷接受性情教育,成長自己。

我們的下一代是有希望的, 只要我們成年人先不怕辛苦, 躬行踐理, 為青少年立下奮勇前進,不斷學習的榜樣。

《法燈》313期第二版,2008年7月1日


心靈健康之道─放下計較,心存感激,凡事謝恩!

在科技急速發展之下,現代人的物質生活非常豐富。透過網路與電腦,現代人能足不出戶而知天下事。然而,現代人的心靈世界卻是空前孤獨,而精神生活亦是無比空虛。根據心理學家與精神科醫生的統計數字,現代人有一成或以上有心理或精神問題,需要接受治療。這真是先進社會的缺憾,文明世界的譏諷。

工具理性的鐵籠下

自從人本其理性─特別是工具理性,來支配自然,規劃人生,人好像得到前所未有之幸福。更進一步,人以其權力意志,宣稱「上帝死了」,自己要做「超人」,要「重估一切價值」,誓要與傳統割裂。世界是「解咒」了,人好像得到前所未有之自由。人以為可以借著工具理性在人間建立「上帝之城」,在人群中建設「健全的社會」。工具理性看來是允諾人類,帶來自由與幸福。工具理性於是在現實人間取得合理性與合法性,而過去引領人追求神聖生活、建立道德世界的價值理性,則被邊緣化,甚至被揚棄。

在工具理性橫行的社會,人以為依據技術性的、可計算的思維來規劃人生,處理問題,就是精明的選擇。於是,一切日常事務,組織管理,乃至利益分配,皆是依據工具理性的原則來操作。當現代人一方面高揚工具理性,側重手段效率與成果,一方面揚棄價值理性,忽視人生目的與神聖意義之追求,現代人的思維只能愈來愈現實、愈來愈計較、愈來愈單一地過生活。

生命的扭曲

這種人生取向,使現代人都趨向做「單向度的人」,與神聖、意義、理想割裂開來。現代人普遍沒有神聖嚮往、沒有意義尋求、沒有理想建立,只有計算、只重得失、只講風險與回報。結果,現代人的心靈與精神都落在現實層次、工具層次、得失層次,變得非常麻木與無情。家庭破碎、離婚率高、親子關係日趨惡劣、青少年無心向學、沉迷上網打機、校園暴力等等,都反映了現代人的生存狀況是問題百出。而非常可悲的是,現代人多是缺乏自我反省能力,自身慘被理性化的「鐵籠」所困而不自知;思維被工具理性主宰而不自覺,他們仍單一地推祟西方文化所依重的工具理性,讓它成為自我理解、自我塑造,指導人生的基礎。到頭來,人眼光變得短小,胸襟變得狹隘;人對生命、對道理世界的了解變得非常淺薄。
現代人的問題是甘心被「鐵籠」所困,被工具理性主宰與束縛,這種淪落可見諸人不斷依據工具理性推出新制度、新組織、新條文來解決問題,維護權益,防範風險,減輕損失。非常扭曲的是:人際關係亦依賴合約、條文來維繫,結果,現代人的情都被制度、合約、條文封鎖著。

人的情本來是豐厚的,且要求通向他者、通往天地、通達神聖境界。然而,在工具理性式的思維主導下,現代人自覺或不自覺變得非常計較、非常現實、非常功利、非常冷漠、非常無情。現代人憑感覺依理性來與父母、師長、配偶、子女、老闆、同事等等他者計較,甚至動輒向他者追討責任,帶來情感傷害而不自知。一旦遇到挫折、失敗,現代人就怨天尤人,甚至變得憤世嫉俗,使自己及親人受傷害而不顧。

走出鐵籠,由感激心開始

普遍而言,現代人的心靈已變得孤獨,精神已變得空虛,情已被封鎖。我們應該清醒,不應再讓工具理性支配,乃至扭曲我們的生命。我們應該回歸東方文化重視開發人的性情的傳統,深入了解生命之真義:我們不僅僅具有工具理性,還有價值理性、實踐理性,可以追求真善美神聖等崇高價值。最重要的是我們有「性情」,可以感受父母養育之恩,會孝順父母;可以感謝師長教導提攜之義,發奮做人;可以感通先賢先哲所樹立的道德人格,堅定理想;可以感謝老闆、上司知遇之恩,投入工作;可以感念「天無私覆,地無私載」(《禮記》)之天地恩情,主動付出;可以感受人間悲苦,生起承擔扭轉人心之教育使命。

放下計較,心存感激,凡事謝恩,你的心自然不再麻木,你的情自然不再封鎖,你的心靈自然會活轉過來,你的精神自然會充實而提升起來。起來吧,讓我們走出工具理性的「鐵籠」,進入溫馨和諧的「性情世間」!

《法燈》312期第六版,2008年6月1日

人的成長,是抗拒誘惑,解決問題的基礎!

「我的十歲兒子,向來學業成績理想,但最近他每天要上網打機四個多小時,我試圖勸阻他,他不聽我的話,且大發脾氣,我真的不知如何管教他!……你可以給我一個方法嗎?」

這位家長的煩憂、無奈、困惑,在這個時代普遍得很。在二十一世紀,電腦已成為現代人的必須品、互聯網無處不在;現代人可以在秒秒更新的網絡世界流連忘返,既可以寫網誌、透過Facebook擴大社交圈,更可以玩online games,追求感官刺激。互聯網世界在商人苦心設計與精心經營下,如巨大的磁石發出吸引力,使人難以抗拒。青少年普遍自控能力較弱,一旦投進互聯網世界,便趨之若鶩,難以自拔。

上網是潮流,投進互聯網世界是大勢所趨。然而,非常可惜,很多父母對社會文化不敏感,完全沒有危機感,不知道子女的成長環境早已被虛擬網絡世界所污染。現今青少年「乖乖的」留在家,便可能在網上習染很多庸俗、扭曲的言行舉止;更嚴重的是:上網如吸毒,會使人上癮。很多父母未能及早洞悉危機,且對子女了解不深,滿以為跟子女定下口頭協議,甚至簽訂「合約」,規定子女上網時限,便是管教了。結果,大部分青少年還是違反協議、「合約」, 沉迷上網,使父母失望、氣結。

而不少失望、氣結的父母,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向子女發脾氣、惡言兇相指責子女違反協議,甚至動手責打以發洩情緒。這種沒有修養的回應方式,對協助子女戒除上網打機習慣,完全起不了作用;反而,更使彼此關係惡劣,使子女討厭父母、怨恨父母,甚至仇視父母。結果,不但沉迷網絡世界的問題沒有解決,父母子女更加對立,使家庭氣氛變得愈來愈惡劣。這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悲劇!

協議、約束、責打,並不能解決問題。事實上,上網打機只是一個表面問題;在這問題背後,是青少年欠缺了性情教育:他們的性情沒有被開發,志氣沒有得到提升,思維也沒有提高。唯有性情得到開發,人才會感受到自己向上、向好的心;才會想自己成長,也願意為自己的成長而努力;才會做到自愛、自重、自律、自覺、自行。現今的青少年欠缺性情教育,故一旦誘惑來了,便會迷失、失去做人的原則,甚至做出教人痛心的行為。為甚麼會如此?現今的青少年不是自小便接受教育的嗎?這正是當今社會問題所在。

現代父母願意為子女付出大量時間、精力,每天檢查功課、溫習、接送子女補習、學音樂、學外語、跳舞、游泳……希望為子女「增值」,為將來升學,甚至求職作好準備,以為這樣便是盡了父母的責任。

這是捨本逐末。他們不明白,開發子女的性情,讓子女自幼就發展道德感,成為一個具有自愛、自重、自律、自覺、自行修養與情操的人,才是父母最重要的責任。更可惜的是,很多父母本身的生命也沒有成長,也不懂得自重自愛,沒有修養;只有情緒與暴力,使他們與子女距離日遠,感情日疏。

為人父母,你當有危機感,在子女還未出問題時,盡早學習使自己「生命成長」的學問。你當知道:成長的子女,是由成長的父母悉心培養出來的!面對網絡世界的巨大吸力,你與子女的成長,都是急不容緩的!

暑假將至,你要懂得把握機會,與子女一同接受「性情教育」,使你與子女的生命健康地成長。

《法燈》311期第三版,2008年5月1日

憑藉「自覺」,走出「感覺」─建立和諧家庭的不二法門

「不用再我,我已經決定離婚,因為我對他已無感覺。」
「我和太太結婚後不久,就開始沒有甚麼感覺,在一起時也沒有甚麼說話可講。現在的女友與我最合得來, 最有f eel。我打算離婚,跟女友結婚。」
「為甚麼要我主動關心父親?從來我都感覺不到他對我好,我才不會理會他。」

上述這些說話,相信你不會陌生,你或你身邊的人,也可能講過這些話。這些話的內容雖然不同,但它們卻有一共通點:說這些話的人只憑個人「感覺」來做判斷、作決定。

感覺就是一切嗎?

然而, 「感覺」(feelings) 是因人而異、因時而異、因境而異,沒有普遍意義,往往事過情遷, 這正是現代人情愛世界的寫照:有feel就與你在一起,沒有feel就抗拒你,甚至討厭你。「感覺」沒有理性、道德可言;更重要的是,若只信「感覺」,人就會被眼前不斷流變的外境引領,容易錯認、迷失;人與人的關係也就變得非常脆弱。現代有多少的婚外情,正是因「感覺」而起?可是,感覺訴諸的往往是一時的情緒,隨境而生,隨境而滅,不由自主;單憑感覺,其實無法體會對方的真情,也無法把握自己的真意。

相信感覺,有何不可?

在消費社會,feel good一直是市場的流行價值。於是,現代人的喜好與愛惡,抉擇與回應,往往是取決於個人感覺。Feel good成為現代人的核心價值,感覺成為衡量一切事物的標準。因此,impression management成為營銷學、人際關係學之重要課題。這種重「感覺」的消費文化,使人變得膚淺、幼稚,乃至虛假。

當人變得膚淺、幼稚,就很容易被縱欲的消費文化所惑、被簡單的人權價值和問責文化所煽動, 被著重計算的功利意識所指揮。結果,人變得自我、計較、甚至冷漠無情;這樣的話,情如何能通向他人?愛如何能延續?人倫關係必然惡化,家庭問題一定日趨嚴重。

感受自己的性情,生起自覺

想成就美滿婚姻、溫馨家庭、和諧社會,就要懂得反省,要求自己走出「感覺」的局限,而且要明白只重計算的功利意識的不足,要求自己放下計較心,主動關心人。但是,人如何可以走出「感覺」的局限?如何能夠放下計較心?

我們要回到中國傳統儒家的性情文化,學習成長自己,使自己變得「自覺」。自覺的人才會本著「盡其在我」之精神,主動付出,孝順父母,而決不會再讓自己依賴「感覺」來與父母計較;自覺的人才會本著「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論語•里仁》)之原則來守婚約盟誓,不論甘苦、敬愛與成全伴侶,而不再是與對方計算得失對錯,輕言分居或離婚,使家庭破裂,讓子女受害。

憑藉「自覺」,走出「感覺」,才是建立和諧家庭的不二法門!

《法燈》310期第十版,2008年4月1日

「勤上網,忙打機」─我們的下一代還有希望嗎?!

二十一世紀是年輕人的時代。但是, 我們用甚麼來塑造廿一世紀的年輕人?

二十一世紀是電子資訊科技急速發展的時代。在商人精心設計下, 先進資訊科技及電子產品: 電腦、手提電話、NDS , 已不再是年輕人的奢侈品, 而是「必需品」。青少年透過這些必需品,可以得到知識、可以增廣見聞、可以取得朋輩認同、可以獲得感官快樂, 也許最重要的是可以體現「個人自由」, 喜歡甚麼,就做甚麼。

體現墮落的「自由」?

毋可置疑, 年輕人經過電子資訊科技「文明」的洗禮與塑造, 他們對電子資訊科技的認知與使用, 是較他們的父母優勝得多。不過, 對年輕人而言, 這些先進的產品, 往往是使他們成為問題青少年之催化劑: 他們在家變得漠視父母的關心和勸告, 終日沉迷上網、沉迷打機, 無心學業; 在上學時, 不理會老師、忽視課堂紀律, 以我行我素的態度來互發短訊搞笑取樂, 錯過學習的機會; 在與親朋交往的場合中, 變得旁若無人, 不理會親友長輩的關顧, 自我封閉地玩NDS。

更甚者, 有些被先進科技產品寵壞了的年輕人, 他們漠視倫理關係與社會道德, 做出害己傷人的行為。例如, 女子在網上公開地出售自己的「初夜」、男子在網上公然上載自己的性行為片段,完全漠視親人的感受, 更遑論道德。但非常荒謬, 這些扭曲行為, 竟然得到不少網民的認許, 稱之為「開放大膽」,尊之為「體現自由」。這是非常扭曲!非常顛倒! 而這些扭曲和顛倒的行為表現,對「勤上網、忙打機」、意志薄弱的青少年而言,禍害是不言而喻的。

科技是兩刃之劍

既然這些先進科技產品潛藏著如此巨大的扭曲性與禍害性, 為甚麼它仍可急速擴展, 廣被大眾接受呢? 這是因為它「有用」。問題亦是出於它的「有用」。這「有用」是與道德無關的, 因為它不會要求使用者做道德判斷, 分辨是非; 它亦與真理無關, 因為它不會要求使用者作真假之區分和做虛擬與真實之辨別。這「有用」是與經濟、巿場、消費有關, 透過包裝, 諸如方便快捷、容易使用、益智有趣、增廣見聞、刺激好玩… … 使成人明知它如兩刃之劍, 有利有害, 但唯恐年輕一代在巿場失去競爭力, 仍要讓青少年擁有它。對意志薄弱、道德感不強的年輕人而言, 一旦擁有它,就不能自拔,被它操控。

挺立道德主體,才是關鍵

本文不是反對先進資訊科技和電子產品的「有用」性, 更不是呼籲成人不替年輕人購置這些產品; 而是希望成人先有醒覺, 讓年輕人成為先進資訊科技和電子產品的「認知主體」和「使用主體」之前, 以身教言教, 開發年輕人的性情, 協助年輕人發展道德意識, 使他們的「道德主體」成長起來。

唯有年輕人的「道德主體」成長起來、建立起來, 年輕人在日常生活才會懂得作道德實踐, 懂得愛親敬長、懂得自律自覺; 他們才會懂得恰當使用先進資訊科技和電子產品, 成為一個精明而自律的「使用主體」, 而不會甘於成為「勤上網、忙打機」的問題青少年,永遠為資訊科技產品所役。唯有年輕人有這方面的改變,我們的下一代才有希望!

《法燈》309期第四版,2008年3月1日

重建傳統人文精神刻不容緩

時代向工具理性傾斜,被消費享樂意識侵蝕,早已千瘡百孔,危機處處!

這不是危言聳聽。試看現代人的生存狀態:成年人的人際關係日趨惡劣,導致家庭暴力上升、離婚率?升、情殺案大增已非新聞。這反映不少現代人的情緒非常波動、心靈脆弱,精神不安。青年人的行為問題亦日趨嚴重:濫交、濫藥、賭博,追求輕易得到的滿足感。不少青年人只懂本著所謂「個人自由」,任意妄為;他們對人生之了解非常膚淺,思維簡單,乃至異常幼稚。藝人「慾照」風波與有關照片流傳及人們所作出之反應,正好說明現今青年人之問題所在。少年人漠視師長教導,沉迷打機、上網,無心向學,已是普遍的親子問題、教育問題。許多少年人自小已被泛濫的「人權」意識所侵,十二、三歲已非常自我,以為放縱亦是自己的權利。他們年紀雖小,但當他們不開心出情緒時,會做出害己傷人的事情來。近年來,校園暴力與學童自殺率不斷上升是少年人的問題寫照。

現代人還有甚麼希望?

有見現代社會的問題愈來愈多,不少人對人類前途失去希望,他們寧願同居而不結婚─不單對伴侶沒有信心,甚至不能信任自己,害怕許下終身承諾,不願承擔婚姻的責任。即使結婚,不少人選擇不生孩子,害怕承擔管教子女的責任。更有不少現代人異常虛無,對人失去信心,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不願與任何人建立關係,以求保護自己。

為甚麼現代社會有這許多問題?為甚麼現代人會對人失去信心?

人文價值的崩潰

冰封三尺, 非一日之寒。現代社會的病,現代人的問題,是這數百年來漸漸背離傳統人文精神之結果。現代人在知識教育之塑造下,接受科技文明洗禮,繼而深受消費享樂意識之影響,已漸漸忘了傳統人文精神所強調做人的價值與意義,甚至是愚昧地全盤否定傳統人文精神所建立之歷史文化。

事實上,無論是東方始自孔孟到當代新儒家的人文精神,又或是西方始自蘇格拉底至康德的人文精神,皆強調人是人,人是道德主體,人是有自覺精神的,人可以對自己頒下道德律令,可以承擔人倫社會責任,建立道德理想生活,乃至有神聖的嚮往。這種道德的「自覺」,使人對自己、對人生起信念,繼而對人生起情,乃至令自己生起使命感,要承擔歷史文化。而宋代大儒張載曾言之四句說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正好展現具自覺、存信念、有使命感的道德人格和擔當精神

希望就在我們自己身上

然而, 當現代人已與傳統人文精神斷裂,不能善繼古人之志,不能善述昔賢之學,不少現代人便失去自覺,缺乏信念,忘記做人的使命。這些現代人,有四點共同特徵:第一、感覺至上,心靈脆弱;第二、思維簡單,不懂反省人生意義;第三、做人沒有精神,欠缺過關的意志力;第四、非常封閉,逃避成長。一旦遇上引誘,他們就會變節;一旦遇上困難,他們就會放棄;一旦遇上挫折,他們就會妥協;一旦遇上失敗,他們就會遷怒於別人。當社會充滿這種人,正面價值豈能建立起來?難怪有些人會覺得人類是沒有希望的。

然而, 人類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希望是有的,只要我們本著自身具備的道德自覺和不忍之心,持守信念,學習付出,不問成果,出力重建往哲的人文精神,用心緊隨昔賢之道而行。

《法燈》308期第五版,2008年2月1日

消費社會所講的「包裝」與中國文化所言之「自覺」?

自資本主義橫行世界,全球經濟一體化,消費社會成為主流社會之型態後,西方文化已影響全球,西方文明已成為「先進」之標記,而消費享樂亦已成為世界的「新神」。在消費社會,最重包裝:誰懂得包裝, 誰懂得推銷, 誰就是市場的贏家; 不斷營造新偶像, 不斷「封神」,叫人陶醉, 讓人著迷, 也只不過是營銷手段。所以,娛樂界不斷有天皇與天后出現,乃至金融投資界也有股神。

包裝純粹由市場導向, 旨在增加你的消費意欲。通過繽紛色彩、悅耳音韻、動人感覺, 包裝令你動心、令你神往、令你消費。包裝把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表面的東西, 使人的精神往外流連忘返, 甚至無法安頓下來, 正如老子所言:「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身處消費社會, 很多人都很接受包裝手法、甚至追求包裝、內化包裝價值, 且在消費享樂中樂而忘返, 變得愈來愈表面、愈來愈膚淺, 精神提不起來。包裝至上, 不問內涵, 背後是人的道德感與責任感, 已如法哲吉爾• 利波維茨基在其新作《責任的落寞─新民主時期的無痛倫理觀》所言, 「落寞」隱退了。然而, 道德感與責任感是人之為人的據點, 人若沒有道德感, 則與禽獸何異? 人若沒有責任感, 則問題百出!沒有道德感與責任感的人, 不講孝悌,不重誠信, 不顧道義, 他們會動輒諉過於人, 推卸責任。難怪當今社會問題百出,而且日益嚴重。

消費沒有道德可言, 享樂沒有責任可講, 而消費享樂是現代人的普遍生存狀態。要打破這狀態的困局, 便要甦醒現代人的道德意識和責任感。我們必須醒悟, 不能只跟隨消費文化走, 不能再陷溺於享樂中, 要回頭向中國傳統文化求教。按業師霍韜晦教授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詮釋, 儒釋道三家皆強調人要自覺, 自覺要追求生命成長, 特別是儒家最重道德與承擔之自覺。這種對道德與承擔之自覺, 是源於人的性情。性情與自覺,是人人本具,不是理論之預設。

綜觀中國歷史發展, 你會發現, 人的一念自覺, 可以撥亂反正, 扭轉乾坤, 開闢天地。一念自覺, 令孔子固窮於顛沛之時, 作春秋辨是非, 分對錯,終身躬行發揚「德性之教」; 一念自覺, 使孟子力拒楊墨, 力申仁義之理,樹立莊嚴人性; 一念自覺, 令文天祥殺身成仁, 捨身取義, 展現道德正氣與責任擔當精神; 一念自覺, 使當代大儒唐君毅先生不忍時代沉淪, 人心迷失,「花果飄零」,在晚年失去一目和身患癌症之時,仍堅持教學與寫作,一方面展示道德自我之克己精神, 一方面展現重建中國傳統的人文精神的擔當氣概;一念自覺,令業師霍韜晦教授無懼艱辛,在過去四分一世紀,建立起法住全方位、跨國界之文教事業,且以無私付出精神,建「喜耀粵西學校」、辦「讀書人的書店」,使靈根於中國大地上再植。

若你如上述之聖賢哲士, 能夠深入中國傳統文化之根源, 善讀哲人之書、善感聖賢之情、善繼聖哲之志、善體偉人之心, 你會自覺地揚棄醉生夢死的消費享樂生活, 認真地過克己復禮的道德生活, 自覺地承擔自己成長乃至別人成長之責任, 最後會有宋儒陳白沙對生命真切的體會: 「才一覺便我大而物小,物有盡而我無窮」。當你有此自覺、有此體會, 你一定不再受包裝所惑, 不再為消費所迷, 不再為享樂所困, 最終得到不假外求的「孔顏之樂」。

《法燈》307期第五版,2008年1月1日


聖誕節就是消費與狂歡?

平安的、聖善的日子

傳統以來, 十二月是充滿和平、友愛、喜樂的美好月份, 因為人們在十二月慶祝耶穌基督降生。耶穌基督降生,是為人類帶來愛、帶來希望、帶來福音、帶來祝福。當人能紀念衪的降生,慶祝衪的來臨, 傳揚衪的福音, 表示人的心懂得感恩、懂得感激、懂得回報、懂得分享。這些感恩心、感激心、回報心、分享心, 都是源於人的宗教意識,出自人美好的性情。

正因為人有宗教意識、有無私的性情, 人才可以感受耶穌的愛, 才能夠本其真摰的性情, 與耶穌的愛有所感通, 與上帝有親密的接觸(personal encounter wit h God)乃至對上帝的愛作出恰當的回應。因為人有性情, 故每當人紀念耶穌降生, 慶祝聖嬰降臨, 內心便會生起溫情與愛意, 甚至會學效耶穌, 懂得虛己愛人, 主動付出、主動關心別人。這些充滿了愛的心靈, 在人類歷史上, 不斷出現, 讓現實人間佈滿了喜樂與平安。

然而, 在廿一世紀, 經濟全球一體化, 消費社會成為「先進」社會的模型後, 十二月已經由重情、重愛、重平和、重付出、重關懷, 轉變為重消費、重享樂、重狂歡, 乃至重縱欲的高消費黃金檔期。資本家、生產商、零售商、廣告商, 早好幾個月已花盡心思迎接聖誕,務求促銷商品,獲取厚利。

繽紛的、購買快樂的日子

為了賺取更多利益, 近年來各大型商場都會不惜工本, 以不同主題裝飾商場、邀請藝人、明星登場獻技, 並特設刺激的娛樂設施, 或提供豪華大抽獎… … 種種享樂設計, 務求提供一個「有深度」的節日, 教消費者樂而忘返, 不願擺脫這佳節消費的網羅。在這種精心策劃和大力推廣之下, 大型購物商場成為「樂園」, 成為可以購買的快樂美境。

在資本家、商人、廣告商的傾力合作下, 聖誕節已經是成年人放假、外遊、消費享樂的佳節, 而「聖誕快樂」亦成為青少年向父母爭取徹夜狂歡的理由。在消費社會, 聖誕節的神聖意義已經被消費享樂意識所模糊化甚至取代了。這種轉變, 誠如德國社會學家韋伯(M. Weber) 所言, 是宗教「世俗化」( secularization)的結果。在「世俗化」的影響下, 現代人已失去對神聖意義追求之熱忱, 乃至連宗教意識也隱藏不現了。

讓愛與希望重新降臨

宗教意識的隱而不彰是可悲的現象。自古以來, 人的宗教意識一直被肯定、被尊崇。唯有人可藉宗教意識, 上通神聖, 橫通萬物, 貫通現實與理想。因為人有宗教意識, 才可以有宗教實踐, 虛己尊神, 開放自己, 與天地之心、萬物之情、人間之愛有所感通, 有所交流, 從而作出當然盡義之回應, 樹立道德人格,展現人的風骨氣節。

有見傳統的聖誕節已被商品化, 我們的心靈已被物質化, 有心者、有情者、有識者、有願者, 你能看著我們的社會繼續被污染, 我們的下一代不斷被毒害嗎? 若不, 請同來復甦人的宗教意識, 復興人的宗教精神, 主動律己愛人敬神; 請同來作出宗教行動, 無私付出, 令聖誕節充滿和平喜樂, 使人間「永遠都是愛」。

《法燈》305-306期第五版,2007年12月1日

現代人的扭曲思維─由天水圍的家庭倫常悲劇說起?

近年, 香港不斷被家庭倫常悲劇困擾, 而悲劇一而再在天水圍發生, 引發社會各界人士, 如社工、婦女組織、病人權益組織、學者、區議員、立法局議員等, 紛紛為苦主高呼不平, 就慘劇原因發表不同意見, 乃至追究責任; 就連藝人、明星都表示關注。他們的意見已經成為流行「話語」(discourse),且含藏一個共通點: 就是公開批評、指責特區政府在經濟政策、資源分配上的缺失, 乃至行政失當。而這些「話語」之內容,可概括為下列三方面:

都是政府的錯、社會的錯?

第一、家庭倫常悲劇之所以接二連三地發生, 皆因香港特區政府的扶貧工作做得不好, 忽略草根市民之需要, 忽視貧富懸殊的問題, 令問題日漸惡化。順著這種「話語」的邏輯, 開工不足、長期失業、倚靠綜援的人, 都是家庭倫常悲劇的高危一族, 他們會因為經濟的匱乏而情緒失控, 最終導致家庭暴力慘案發生; 進一步引申, 家庭倫常悲劇是「果」, 貧窮和失業是「因」。順著這種因果關係, 避免家庭暴力慘案發生的良方是: 特區政府要照顧草根市民的經濟需要, 大力發展社會企業, 盡力減低失業率。

第二、因為特區政府未能把資源分配好, 導致以下問題出現: 社工人手不足、家庭綜合服務中心不足、社區支援不足、庇護中心不足、醫院精神科病床不斷減少、精神科醫生不足、精神科新症病人輪候時間長、求助熱線不足… … 等。簡而言之, 家庭暴力慘案是「果」, 香港特區政府未能有效地、適當地分配資源是「因」。順著這邏輯,只要特區政府妥善地把資源分配好, 增加社工與醫生, 加建社區支援設施, 家庭暴力慘案就不致於一再發生了。

第三、家庭暴力悲劇之所以不斷出現, 是因為特區政府沒有適時地成立跨部門工作小組。這種流行「話語」的特色, 是相信一旦成立「跨部門工作小組」, 就可以有效地、成功地解決問題。故此, 家庭暴力悲劇是「果」, 沒有「跨部門工作小組」是「因」; 只要特區政府成立「跨部門工作小組」, 那麼家庭暴力問題就會解決了。

要反省到自身的責任

這三種流行「話語」, 它們的核心信念皆離不開這一公式: 特區政府是禍因。然而, 香港政府的失當真是構成香港家庭暴力慘劇的主要成因嗎? 貧窮者、失業者、倚靠綜援者, 雖然是有經濟問題, 但這就足以令人發瘋毒打家人、殘殺親人嗎? 而得不到外在的支援, 人就必然會出現情緒問題、精神問題,乃至殘害家人問題嗎?

諉過於人,悲劇只會繼續發生

貧窮令人成為施暴者; 困乏使人成為兇殺者; 情緒失控是政府之責任。這是何等扭曲、何等顛倒的思維! 若這種扭曲、顛倒的思維, 繼續主導有關「話語」的發展, 香港人, 特別是我們的下一代, 將會變得愈來愈推卸自身的責任, 其道德感與自控能力會不斷變弱。這樣說並非要否定政府應承擔的責任,而是要指出這種思維所造成的禍害, 往往不為人所察知, 乃至這種思維背後動輒諉過於人的心理習慣, 是許多社會悲劇的根源性成因。當家庭問題都只是化約為經濟問題, 資源分配問題, 乃至是特區政府失當問題, 與個人無關的時候, 家庭倫常慘劇, 乃至一切的社會問題,只會接連出現!

有識者, 請同來批判、同來顛倒這種顛倒不已的思維!

《法燈》304期第五版,2007年10月5日

理想父母之道─由自我反省開始

在上「與子女共舞─父母之道」課堂時, 不少父母會表達他們的不滿。甲父親在上課時, 氣憤地說: 「我的兒子難教! 」乙父親激動地說: 「我的兒子不會聽任何人的話! 」丙父親無氣無力地說: 「我的兒子不會聽母親話, 終日打機; 每次妻子拿他沒有辦法, 便找我投訴, 令得我很煩! 很煩! 有時真不想回家。」甲母親接著不滿地說: 「我女兒整天講電話。很多人找她, 甚至凌晨二時也會有電話。我責備她, 她不理睬我, 索性入房關上門! 」乙母親則激動地說: 「女兒最近常常出外, 也不知道她到那裡去。我打電話找她, 她叫我不要理會她, 之後連電話也關掉了, 氣死我!」

孩子並非想像中的教不好

這些父母, 他們子女在成長路上的行為表現可能不一樣, 但他們對子女的態度, 乃至回應子女的方法, 卻都頗為相近。他們都是傾向指責子女, 而且視「子女難教、不聽話」為鐵一般的事實; 他們也相信, 子女是令到家庭氣氛日漸緊張, 彼此關係日益不和的元兇。他們並沒有覺察到, 子女並不如他們所言的教不了。事實上, 當我引導他們放鬆自己, 教導他們檢視自己是以哪種尺度、甚麼標準來要求或教導孩子時, 他們多能發現:是自己只憑感覺,便將孩子的行為「問題化」(problematisation) ,硬把子女充滿變動的行為表現, 在時間和空間上固定下來, 視之如永久不變的。當我帶他們作進一步的反省時, 他們都能明白, 是他們沒有耐性, 看扁子女,認為他們不能改變。

當父母承認是自己將子女的行為問題化、絕對化之後, 我會帶他們作進一步的反省: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往往是父母忘記自身的責任, 而把問題推到子女身上。經過分享與討論, 很多家長開始明白, 問題不在子女身上, 而往往在於自己性急、脾氣大, 沒有修養; 不明白子女需要甚麼、擔心甚麼; 不懂恰當的回應孩子的要求; 只以責罰、打罵來回應, 結果令子女反感, 使子女的心遠離他們。當家長能夠好好學習, 層層深入反省自己教育子女的問題後, 他們都漸能把緊緊的心放開, 眉心不再深鎖,開始重拾自信,找到解開問題的鎖匙。

反求諸己,一起成長

上述問題, 有相當程度的普遍性。不少父母忽略個人修養, 不懂反省自己, 只會諉過於人, 把子女的行為問題化, 這相信是與當今盛行的消費文化有關的。現今所重的消費文化, 是針對享樂心、縱欲心而發, 而享樂心、縱欲心是由「感官主體」( sensational being)所開出。感官主體只是重感覺, 不懂思維, 不懂反省。在消費文化主導的社會, 產品、廣告目不暇給, 令人的欲念動而愈出, 一去不返。加上有消費投訴權, 鼓勵人不滿意就投訴, 令到感官主體的自我意識不斷膨脹, 自以為是, 動輒諉過於人, 而不懂深刻反省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有甚麼不足與障礙。

要有良好的親子關係, 要令子女接受教導, 為人父母者, 一定要覺察到感官主體的不足, 主動學習傳統的性情文化,令自己的「道德主體」(moral being)健康成長起來。當父母懂得以「反求諸己」的道德心靈來要求自己承擔責任,特別是成長自己的責任、反省自己的責任, 做到「吾一日三省吾身」, 那麼,他們便可以看到自由在我、成長在我,心靈空間可以不斷開拓, 可以如實地面對子女成長的行為表現, 而不再把子女行為「問題化」。

父母與子女是可以一同開開心心走上成長路的, 只要父母願意學習、願意反省。

《法燈》303期第四版,2007年9月5日

是反省如何與「他者」相處的時候了

人活著原都不能沒有「他者」(others)!

人本來都是可親的

因為別人的無私付出,我們才可以健康成長;因為前人不計得失,我們才得到文化教養, 過著文明的生活; 因為他人辛勤工作,我們才可以豐富其物質生活;因為代代有人堅守原則,樹立榜樣,我們才有倣效的對象。

在傳統重性情講仁義的社會,每當想起他人,人往往生起感激之情,內心總會充滿暖意。遇見從遠方來的人,總會主動款待,如兄弟般熱情相交,正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個人反省時,古人也會自問是否「與朋自交而不信乎?」在古代,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往往體現了性情文化的力量。因文化的陶養,許多人都能「放下自我,看到別人」,和平友愛地與人相處。

當現代人經歷「現代化」(modernization)洗禮,現代意義下的「他者」正式出現。進入「都市化」的時代,不少現代人視「他者」為人類風險及危機之源, 處處要提防「他者」。為何如此? 根據社會學家舒茲(A. Schutz), 現代人是以「匿名程度」來區分「他者」,並以「親密程度」來區別與「他者」的情感交流強度。當然,現代人還會依據不同的範疇如宗教、文化、政治、經濟、教育、道德等背景來劃分「我們」與「他者」的分別。無論以甚麼標準來界定「他者」,一旦本來模糊的邊界被劃清楚了, 「他者」就是與「我們」不同,與「我們」對立,甚至危害「我們」的安全。於是「我們」就要用盡方法來提防、監視、排斥,扣押「他者」,更甚者可以擊殺「他者」,將「他者」徹底清除。

現在,似乎人人都變得可怕了

這種對「他者」的排斥、敵視態度,可見於號稱「文明」、「先進」、「民主」、「自由」的現代社會。而這種對「他者」的排斥、敵視態度,已被系統化地構建起來。在大眾媒體、社區教育、學校課程裡, 都充斥著對「他者」負面的描述: 自私的、貪婪的、好色的、欺詐的、野蠻的、暴力的、顛狂的。這種對「他者」負面的描述, 反映不少現代人的心靈已被毒害、已被扭曲。在現代社會, 不少人在經歷解咒(disenchantment),告別傳統與神話,接受價值虛無之學說, 相信人只是如霍布士(T. Hobbes)所言,於「自然狀態」(state of nature)下,在資源有限之狀況下,人會為滿足欲望而互相猜疑,乃至互相如豺狼般爭鬥;又或接受佛洛依德(S. Freud)的本能論,相信人是受非理性和本能欲望所決定,人的行為是含有衝動性、攻擊性、暴力性,防不勝防。這些信念,一方面促使不少現代人放縱自己,任意妄為;一方面令不少現代人以懷疑心、提防心、恐懼心來與「他者」相處,特別是當「他者」被標籤為陌生者、競爭者,甚至是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沒有信任,哪有和諧

在這種扭曲的信念影響下,孩童自小被教導要處處提防陌生人,且常常被提醒有權利舉報「他者」的不是,即使「他者」是父母或老師。在家庭中,為提防家裡的傭人做出不道德乃至違法的行為,特意安置攝錄機以監視這個「他者」的行動。在社會中,為保持社會秩序,為防範「他者」為非作歹,街上都有警察巡邏,大廈升降機內,公共地方,乃至行人隧道內都裝置了攝錄機以監視「他者」。這種公民教育, 這種對待「他者」的安排,令孩童自小習染以猜疑心、防範心、戒懼心來與人相處,長大了對人失去信任。「信任危機」(trust crisis)已是現代社會的普遍現象;「監察社會」亦是「自由人」的嘲諷。

若現代人對「他者」的懷疑心、提防心、戒懼心不予以去除, 終結信任危機、建設和諧社會,只是從政者的政治話語。要解決信任危機,改善人際關係,建設和睦社會,現代人非要深入反省我們是如何與「他者」相處不可。然而, 反省要有反省的資源,在人人眼裡只有自己的虛無社會裡,何處有反省自身的資源?答案就是回歸傳統性情文化!

《法燈》301-302期第六-七版,2007年8月1日

論性情教育與經典誦讀的配合

編者按:本文為去年八月陳可勇博士應邀到台灣參與中華文化經典國際學術研討會發表之論文。除了理論外,陳博士更以他多年擔任「明日領袖鍛煉營」團長的實踐經驗跟讀者分享如何開發青少年的性情,令他們有所突破,對家長、教師極有啟發。特刊於此,以饗讀者。

摘要
本文旨在論述廿一世紀的青少年教育,是「經典誦讀」與「性情教育」配合的教育。首先,本文指出現代人的「生活世界」(life world)是已被消費主義、商業主義、拜物主義乃至性權主義污染了。而身處其中的青少年,已被染污,深受消費享樂文化所荼毒,他們大多已變得精神萎靡、淺薄、脆弱、封閉。青少年濫用藥物、自殺等問題持續上升,青少年問題是愈來愈嚴重。本文繼而探討何以在教育改革之聲不斷,教育愈變得「知識化」;教育制度卻變得愈來愈多問題,青少年學生變得愈來愈無志、無情、無力。再者,本文將簡論經典誦讀的深義及如何才可令我們的下一代透過經典誦讀來得到成長的啟發與動力。還有,本文將簡述業師霍韜晦教授所倡議的「性情教育」之精神及其教育成果。最後,本文以筆者擔任團長的「明日領袖鍛煉營」來分享我們是如何把業師霍教授的「性情教育」精神與理念來與「經典誦讀」配合,開發青少年的「性情」,長養他們的志氣,激發他們學效偉人的心志,從而令青少年健康地成長。

青少年是生活在被污染了的世界

身處後現代社會(post-modern society),我們的「生活世界」已被消費主義、商業主義、拜物主義乃至性權主義污染了。這些主義皆視人為赤裸裸、充滿本能欲望之享樂者,只會本著自由權利,依從快樂原則,追求消費與享樂。這種對人之看法,深受心理學家佛洛伊德(S. Freud)及法哲福柯(M. Foucault)所影響。佛洛伊德及福柯皆認為道德只是壓抑人性。他倆皆強調人性是充滿性欲,是服從本能,依據快樂原則,追求感官刺激。佛洛依德及福柯不單將西方傳統人文主義所發展的人文精神,從高峰拉下來,更將人還原為動物。他們所鼓吹的人性論,令現代人可以名正言順,公開地追求欲望本能之滿足,令消費,甚至性濫交成為我們「生活世界」的主流價值。

消費社會所塑造的「生活世界」是一個重商業包裝, 弄虛作假的「迷狂世界」(Jean Baudrillard, 1983)。資本家、商人為了賺更多的錢,推波助瀾,抓緊每一個機會,透過不同形式乃至虛假的廣告,誘惑消費者,特別是青少年,令他們認同消費享樂的市場價值。當虛假勝於真實、包裝重於內涵,生活在其中的青少年,心智尚未成熟,在耳濡目染情況下,如入鮑魚之肆,久聞不覺其臭,不知不覺間,已錯認人生方向,誤以為注重外貌裝飾,追趕潮流,不停更換商品、不停消費,甚至濫藥、性濫交,就是恰當的生存模式。

有誰能逃離此「迷狂世界」?誠如海德格(M. Heidegger) 所言, 我們和我們的「生活世界」分不開。我們的「生活世界」反映了我們是怎麼樣的人,喜愛甚麼,相信甚麼,重視甚麼,創造甚麼價值,過著甚麼樣的生活。青少年生活在利慾掛帥的「生活世界」,難怪他們大多是矯揉造作,不願意接受嚴格鍛煉,不肯面對挑戰與艱辛,寧願躲在家中享受冷氣,活在虛擬世界裡,不停上網、不停玩遊戲機。結果,他們變得精神萎靡、淺薄、脆弱、封閉。

有見我們的「生活世界」已被染污;我們的青少年已被消費享樂文化所荼毒,不少關懷下一代的人,察覺我們「生活世界」的問題與我們的教育息息相關,於是推動教育改革。然而,很不幸,當教育愈改革、愈變得「專業化」,教育制度卻愈受人詬病、青少年問題愈嚴重。為甚麼如此呢?

教育改革失敗之原因

教育改革失敗,究其原因是教育已淪為配合市場發展的工具。在「知識型經濟社會」,主宰教育發展的是市場價值。而市場價值的特質是:重視效率,強調節約,講求問責,重量不重質,看重可計算原則,乃至注重提升生產力。這些特質都被視為具「合理性」的。於是,辦學「市場化」、教育「商品化」、管理「透明化」、視學「齊一化」、教學「娛樂化」、學習「輕鬆化」,乃至招生「競爭化」。

此外,從現代教育政策之釐定到執行,往往都深受「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ationality)影響。自十八世紀「啟蒙時代」(Enlightenment) 以來,人經歷「世界解咒」(disenchantment of the world) 之後,便以「工具理性」代替「價值理性」( value rationality) 來計劃自己之未來,開創自己的世界。而「工具理性」式的思維,強調效益、效率及制度安排的合理性。觀乎現今教育制度改革者乃至「專業」教師的思維,正是「工具理性」式的,偏重於「量化原則」、「管理效率」,乃至「經濟效益」的提升。於是,教育改革便著眼於知識灌輸,為學生未來競爭鋪路,使學生成為競爭的工具。結果是「市場價值」掩蓋了其他生命的價值,學生質素不但未能提升,而且每況愈下。

經典誦讀的深義

有見於現今知識教育的失敗,不少有識之士自九十年代起,推動兒童誦經,企圖扭轉教育的失敗。倡導兒童讀經者,希望透過讀經,令孩童成為具修養的君子,成為善體親心的孝子,和承擔時代氣運的讀書人。經過主張兒童讀經的人多年努力,兒童誦經現已在大陸、台灣、香港,乃至海外華僑社會成為一股風氣,參與誦經的小朋友人數,愈來愈多。兒童誦經亦愈來愈受家長、教師乃至主政者的重視。推動兒童讀經者,往往主張要趁孩童年幼時,思想比較單純,且記憶力較強的時候,及早誦讀經典,把經典嵌入他們的腦海中。至於經典的道理,則待孩童長大後,自行發掘。

然而,經典的可貴之處是語言嗎?是章節嗎?當然不是。清朝的讀書人不正是專研經典語言、章句的專家嗎?但他們有深刻的思考嗎?有創造力嗎?有承擔時代氣運的能力嗎?很明顯,他們都是拘泥於章句、「死於句下」。能令人成長,能令人突破,能令人生起理想,能令人有創造力、能令人有承擔力,誠如業師霍韜晦教授所言,是靠賴「經典背後的思想、義理乃至是人的志氣、人的修養、人的承擔、人的努力」。唯有深入至經典背後的義理與古人的情、古人的志、古人的心,我們才可深刻體會經典的「常道」,而「常道」是具有普遍意義的、是古今相通的。而人能感受、能體會古人的偉大心靈,在於人願意學習、願意行動、願意反省。因此,要令我們下一代從誦讀經典得到啟發、得到智慧,我們不能只停留在經典語言、章節的背誦,而是要讓孩童乃至青少年將經典讀入心內,把經典的學習回歸生命。這如何可能?唯有透過行動與鍛煉,開發青少年的性情,長養他們的志氣,提高他們的思維,才可把經典背後的義理,化為青少年成長自己的動力。簡而言之,是要讓青少年接受「性情教育」。

霍韜晦教授的「性情教育」

業師霍教授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已不斷強調:要淨化我們的「生活世界」,要令青少年從痴迷中得到覺醒,不再逃避,勇於接受鍛煉,健康成長;我們要正本清源,「回歸生命」方能解決現時的教育困局。霍教授深知現代人所強調的職業教育、技能教育、知識教育,並不能開發人的性情,亦不能成長人的生命,更不能令人長養志氣。他於是強調要提升人的生命質素,扭轉人的思維,生命教育、人格教育、性情教育才是第一義,客觀知識傳授是第二義。於是,他自八十年代初期至今,一直開辦對應生命的「全方位」性情教育課程。

霍教授辦學的精神,是上承孔孟之「仁、義」精神、唐君毅先生所言之「性情」。根據霍教授,性情是人的本質、本性,是一切人所自具的,是人內心的一點光明,亦是道德行為、人格修養的根基。換言之,性情乃為人之本,是人能自動自覺、追求理想、超升生命之基礎。唯有人有性情,人才會生出不忍自己白活一場、不忍時代沉淪之深情。因為人有性情,所以人能對自己生命、他人的生命、對大自然乃至對天地有感受,懂得珍惜、懂得感激。人要了解性情,不能外在地、單以概念、客觀分析、純思辨來把握,而是要人回歸自己的生命,好好感受、好好體會。

然而,對身處現代消費社會,久習於市場化、商品化的世界,只懂用工具理性來計算效率、效益的現代人而言,對無私的性情,是缺乏了解與感受的。誠如霍教授所言,要現代人體會自己本具的性情,「比神話還要遙遠」;要現代人,特別是青少年,明白中國傳統經典深層的意義,復活古人的精神,做一個有遠見、有承擔力的讀書人,已是極難、極難的事。

霍教授深明概念地講生命教育是不會成功的,因為單憑語言、章句、概念、符號是不能令人深入了解自己的生命。他深知如果不開發人的性情,如果不讓人的性情甦醒,不令人的心打開,人是不願意開放自己,不肯用誠意面對自己,不能深入反省生命。這樣,生命教育只是空講。有見及此,霍教授自一九九四年起創辦「喜耀生命」課程,強調學生要行動,要主動投入鍛煉,從而開發他們的性情。霍教授以其深厚之學養、生命深入之體會、過人之慧眼與創造力,為學員解黏去縛,因材施教,不但使生命柔弱的人得到奮發向上之機,更使生命健康者得到提升,人生方向更清楚、更有志向。「喜耀生命」課程,在香港、新加坡兩地每月開課,至今已達數千個成功個案,證明「性情教育」是能呼喚人的性情,使人的心開放、使人進步、使人生起理想、生起信念,做一個有修養的君子、有承擔力的讀書人。而霍教授在開發學生的性情,激發學生的志向,起動學生之生命力乃至創造力,已令他超越歷史上的儒者,令人讚嘆。

小朋友及青少年的「性情教育」與經典誦讀的配合

霍教授在八十年代已在法住文化書院鼓勵小朋友念〈弟子規〉、〈正氣歌〉,小朋友並不抗拒誦讀經典,反而以能背誦經典為榮。近年來,法住文化書院副教授黎斯華博士,更繼承霍教授「《論語》性情學」的進路來引導小朋友、青少年在課堂上背誦《論語》章句之餘,且依他們所背誦的章句來要求他們承諾行動方案,小朋友、青少年承諾回家替父母做家務,或替弟妹做一些事情,或主動改好自己的言行舉止等。他們在完成承諾後,要向黎博士報告自己在實踐過程中,有何困難、有何感受。黎博士會因應他們的實踐所得,加深他們對《論語》章句的了解,深化他們的感受。在不斷誦讀《論語》、不斷實踐《論語》的道理、不斷反省自己的行動,學生的思維得到提升,內心的感受得到加深。經過黎博士的教導,小朋友及青少年均是愈來愈開朗、愈來愈活潑、愈來愈自愛、愈來愈懂得感激父母。黎博士以「《論語》性情學」來開發小朋友、青少年的性情,成績顯著,在香港非常受家長歡迎,且得到報章、電視台報導。有關黎博士如何以「《論語》性情學」來開發小朋友、青少年性情的詳情及具體成果,請參考黎博士所寫的論文(按:已刊於《法燈》296 • 297 期)。

「明日領袖鍛煉營」:「性情教育」與「經典誦讀」

此外,在霍教授帶領及規劃下,法住文化書院在二○○三年開始,在肇慶抱綠山莊,為來自香港、中國及新加坡,年齡介乎十二至十八的青少年,舉辦為期七天的「明日領袖鍛煉營」。筆者是「明日領袖鍛煉營」的團長。整個鍛煉營的宗旨是本著霍教授「性情教育」的精神與理念,透過各種鍛煉活動,來開發青少年的性情,長養他們的志氣,引導他們生起感激父母的心,鍛煉他們更自動自覺,激發他們學效偉人的心志。至今已舉辦了九屆的「明日領袖鍛煉營」,參加人數接近三百人。

「明日領袖鍛煉營」有室內及室外的各種鍛煉活動。室內活動包括「經典誦讀」,如《論語》、《孟子》等章句;背誦〈正氣歌〉、〈滿江紅〉等激發人心的詩詞。每次帶領青少年背誦經典之前,我們先向他們講解偉人如孔子、顏淵、孟子、文天祥、岳飛的故事,講述這些偉人是如何立志、如何克苦、如何努力、如何修養自己,如何與父母、師長、朋友相處,令自己成為有情、有義、有志、有承擔力、有創造力的歷史偉人。再者,更會向青少年講述歷史偉人在何境況會講出、寫出永垂千古的說話、文章,引導青少年深入了解歷史偉人是如何一步、一步實踐自己之志向,如何堅守自己的承諾,把理想落實。

此外,我們每日會有「性情開發班」,過程中我們會唱由業師霍教授作詞的性情之歌如《永遠都是愛》、《成長的路》、《你要感謝誰》等,引導青少年放鬆自己,打開他們的心,讓他們好好感受父母是如何愛他們,天地是如何有情,人間的愛是如何偉大,人是如何可以克服困難,不斷成長自己。其實,對小孩子來說,經典的誦讀吸引他們的主要是節奏感和音樂感,他們對背後的義理都不甚了了,甚至全不明白;從這方面講,性情之歌把經典的義理化為音樂,讓孩子直接感受情的世界、道理的世界,往往具極佳的效果。

每次「性情開發班」都有主題。例如,我們會和青少年分享他們對父母之感受與看法。大部分青少年是感受到父母對他們的愛,在我們引導下,更懂得感激父母,因而要求自己做好,仿傚偉人,立下志向,做一個用功讀書、認真、有作為的人。然而,亦有部分青少年對父母有怨言,甚至有恨意。我們不單會聆聽青少年的心聲,更讓他們了解父母亦有自己的困難、自己的局限,所以不要和父母計較,不要埋怨父母。我們更會引導他們感受自己的真心:他們是想父母好,想與父母好好相處,想令父母安心。然後,青少年自己會講出他們回家後會做甚麼來令父母安心。

在我們與青少年接觸的經驗中,每個青少年都是想自己好、想孝順父母、想自己進步。因此,當我們正面開發他們的性情,肯定他們的能力,扭轉他們的思維,他們都是願意放下埋怨心,承諾回家後,要有具體行動,以示孝順父母的心。

除了讓青少年感受父母愛他們的心,我們在「性情開發班」,亦會引導青少年深入反省他們到底關心誰人,會以何種具體行動來表達他們對別人的關心。不少青少年都是非常有性情的,他們除關心父母之外,還會關心祖父母、弟妹乃至同學。此外,我們在「性情開發班」,亦會引導青少年深入反省他們想做一個甚麼樣的人,要做甚麼及不做甚麼,來令心志落實。經過鍛煉,青少年都是想自己努力讀書、做人認真、不再懶惰,他們大多承諾要回家後多鍛煉,「減少打機」。

除此以外,我們還會帶他們到肇慶的「包公祠」禮敬聖賢:包拯、岳飛、文天祥,讓他們感受歷史偉人的人格修養,並在聖賢面前念誦偉人所寫下的詩詞如〈丹心明志〉、〈滿江紅〉、〈過零丁洋〉,讓他們更進一步感受聖賢的心志與抱負。我們更鼓勵青少年在聖賢面前立志,並讓他們透過擊鼓來堅定所立之志。青少年從中得到很多啟發,甚至非常感動。我們對青少年之教導方法,令包公祠中的員工亦為之動容,每次我們到包公祠,他們也會以敬重的態度來接待我們。

然而,我們明白青少年習氣重,過慣安逸的生活,要他們進步,是不能空講的。於是,我們除了給青少年室內學習與鍛煉外,我們更設計一些戶外的鍛煉活動給他們。我們每天會與青少年一同跑步,鍛煉他們的意志力,讓他們感受成功不是喊口號、空講概念,而是要自己親自實踐過、努力過。很多青少年平日缺少鍛煉、慣於懶散地生活,非常害怕跑步的鍛煉;但在我們的鼓勵與呼喚下,他們都能完成每天近三十分鐘的跑步鍛煉。我們並不是旁觀地指令青少年跑步,而是與他們一起跑,且在他們的身旁以經典的說話如《孟子》的「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來鼓勵他們。他們都很感動,感受到導師無私的付出及經典的話的意義。因此,他們能克服身體的辛苦,完成鍛煉。每次跑步完畢後,我們更會引導青少年感受自己經過行動鍛煉的心,讓他們體會自己不願放棄、堅持到底的心志。

除了跑步鍛煉,我們還帶領青少年築路。我們先讓他們明白,路原本是沒有的,是人開創出來的。有甚麼樣的人,就會築一條甚麼樣的路。然後,我們與他們一同除雜草,用鋤頭翻動泥土,一段一段路開出來。過程中,青少年都覺得非常辛苦,流了很多汗,手也倦了,腰也酸了。但他們都明白,一切偉人都不是天生的,而是通過努力學習,不怕鍛煉而令自己名垂不朽。他們亦感受到自己想好的心,且體會到只要自己不怕艱難,勇於行動,他們是可以築一條寬廣的路,讓人舒適地走過。經過築路的鍛煉,青少年明白,日後他們若遇困難,恍若無路時,只要自己願意拿出勇氣,敢於行動,就能為自己開創光明前路。

結語

總結我們的經驗,現今的青少年是非常害怕鍛煉,容易流於空講,非常矯楺造作,容易放棄。但我們深信:只要我們能讓青少年深入明白道理,且通過行動、鍛煉,使他們深刻感受到自己想好、想上進的心,他們是願意依所讀的經典來學習,仿傚偉人來接受鍛煉的。事實上,我們在暑假辦了七屆的「明日領袖鍛煉營」,已有不少同學是一而再,甚至是第四次參加了;而在寒假專為新加坡同學辦的兩屆「明日領袖鍛煉營」,亦有不少學員是兩屆都參加的。從青少年一次又一次願意接受鍛煉,可見只要我們的教育是深刻的、有深度、有生命力、可以開發他們的性情、可以令他們感動、可以令他們有希望;青少年的心是嚮往光明的,他們是可以通過鍛煉來成長自己生命的。當然,青少年的家長是深深感受到他們的子女在「明日領袖鍛煉營」中,得到鍛煉、得到啟發、得到成長,他們才會不斷支持子女一而再地參加「明日領袖鍛煉營」。

我們堅信:只要我們能活用經典的章句,配合「性情教育」的教導,青少年是受教的,他們的生命質素是可以提升的。誦讀經典,是可以令青少年有一健康成長的資源,令青少年上通古人的心志。配合「性情教育」則更可開發他們的性情,打開他們的生命,提升他們的思維,令他們明白經典的精神,激發他們的志氣,勇於行動,不怕艱難,仿傚聖賢,努力成長自己來回報師長對他們的恩情。

我們深信:廿一世紀的青少年教育,是「經典誦讀」與「性情教育」配合的教育。唯有性情得著開發的青少年,他們才會主動學習,能從「經典誦讀」中得到啟發與支持,不怕鍛煉,仿傚偉人,立志做一個有修養、有承擔魄力的讀書人。( 完)

《法燈》301-302期第五版,2007年8月1日

暑假,是家長與教師學習的時候!

每年五、六月是不少家長困於催逼子女讀書應試,忙於為子女報讀暑期增值課程的時間;不少家長因此而煩憂感上升,情緒波動亦大,弄得家庭關係非常緊張。為人師表的亦好不了多少。他們要追趕課程進度、要出試卷題目;考試後又要改卷、安排課外活動、與及見家長,弄到身心疲憊。在這段期間有些教師會覺得壓力非常沉重,精神異常緊張。

度假可以減壓忘憂?

七月暑假到了, 不少家長會在暑假旅遊,一方面希望散心減壓,一方面希望和緩家人關係。不少教師亦趁暑假旅遊,舒緩心理壓力。事實上,藉旅遊來減壓忘憂,是現代人非常普遍的行為模式。

在消費社會,推崇消費享樂的文章、鼓吹旅遊尋歡的雜誌、水銀瀉地的廣告,會令你相信:只要你有錢,你可以得到快樂、可以得到富豪式的享受、可以將一切煩惱拋諸腦後。在消費廣告影響下,你會樂於做「觀光客」,甘於到大型購物中心朝聖,獲取消費享樂的「幸福」。按照社會學家鮑曼(Z.Bauman)所言,「觀光客」是消費社會之「自由人」,他們可以不受地域限制,隨處流動,暢通無阻。「觀光客」對消費品充滿激情,追求感官快感,享受著消費帶來的直接而膚淺的自由。「觀光客」的關注點是在悅目的產品與周到的服務;換言之,是毋須反省自己的言行,亦毋須顧及個人的道德責任,更毋須努力成長自己。

回到香港,一切依舊

香港作為典型的消費社會,不少家長與教師已習慣做「觀光客」,他們認為旅遊可以與令自己不滿的現實保持距離, 可以在「彼處」得到空間、得到慰藉與愉悅,忘記「此處」的憂慮與壓力。然而,在這些旅遊過後,由充滿享樂刺激的「彼處」回到「此處」後,他們的憂慮真能解除嗎?他們的壓力真能減去嗎?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旅遊所獲得的滿足是短暫而外在的。而最重要的是旅遊並沒有提升你的能力,亦沒有促使你深刻反省自己的不足、自己的局限、乃至自己的障礙。誠如業師霍韜晦教授所言:「難關不在外」。人有煩憂,人有壓力,是因為人自己沒有衝破障礙的意志力,沒有克服困難的勇氣,更沒有解惑的智慧,人才會被壓力所困,才會常感煩憂,乃至煩躁。

事實上,當消費過後、享樂過後,家長仍需面對子女的讀書問題與交友問題;教師亦仍需面對學生的學習和紀律問題。不少青少年在暑假沉迷打機,又或是三五成群,流連娛樂場所,盡情消費、盡情享樂。他們往往在暑假後,會討厭學校生活,成績與行為都會有倒退現象。當家長、教師只有「觀光客」的生命特質,他們怎能轉化、教好怕辛苦、追求享樂、自以為是、逃避成長的青少年?他們怎能解憂去壓?

提升自己,才是減壓的根本

故此,家長與教師要從消費文化中醒悟過來,更要有危機感。在青少年還沒有濫用「人權」,不斷對抗權威之前;還沒有濫用「自由」,做出違法亂紀行為之前,家長與教師應該揚棄消費自由,取回努力學習,增加修養的「成長自由」。努力成長自己才是治本,旅遊散心只是治標。若家長、教師捨本逐末, 只懂向外追逐, 不懂回歸生命,提升自己,他們極可能為此而要付出沉重代價!

《法燈》300期第五版,2007年6月15日

真正的醒目

現代人認同了資本主義的社會
制度, 接受了巿場導向(Market-oriented)之價值觀,深受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ationality)影響,追求泛管理主義(managerialism)所講求的效率(efficiency)與效能(effectiveness)。這些都是以西方文化為主導的。而西方文化背後是重理性、崇知識、尊科技、尚功利的思維。現代人深受西方文化影響, 思維模式(mentality)和感受形態(sensibility)完全是西方式的: 強調客觀性、規律性、現實性、果效性。

「醒目」代表了甚麼?

現代人只懂運用理性,關心操作,追求效率, 重點全放在如何節約成本、節省時間與精力, 心思都放在計算。這令「可計算性」(calculability)成為現代人的思維特徵。這種重計算式的思維,使人趨向把任何東西都加以測量與估價,且令人在日常生活中自覺或不自覺地參與比較與競爭。在市場化社會,每一個人都是競爭者,每一個人都要做一個醒目 的人,唯恐競爭失敗。

在功利掛帥的現代社會,成功的人就是醒目。依據西方成功學而言,「醒目」是由以下五個元素組成:一、 明確(specific):做事一定要明確、具體,這才有成果;二、可度量( measurable) : 所做的事情一定是可以量度而決不可模糊不清; 三、可實現(attainable) : 要做的事一定是可實現而不是不切實際; 四、 結果導向(resultbased):做事是要有結果的,而非行只停留在過程。五、時效性(time-based):做事是要有時間限制的,不能拖延,更不可遙遙無期。醒目的人著重做事成效,追求功利與計算,關注點全是停留於組織、程序、操作、條文、分工, 乃至流程之管理, 完全是操作(operational)與事務導向的taskoriented)。

「醒目」以外,還有其他

現代人的問題,就是只有西方式的醒目思維, 不斷向外追求, 求名、求利、求成功。這種醒目思維, 是事務導向的, 是非道德性、非精神性的, 並而貶抑情, 遠離生命。當人只有西方式的醒目思維,人的情會閉塞,會錯認人生方向,不明白生命的意義。現代人以醒目者自居,但卻偏偏有那麼多的心理壓力問題、精神孤獨問題、婚姻失敗問題、家庭倫常問題。從此觀之,西方式的醒目思維,是有其不足和偏差。

要心靈健康, 人際關係和諧, 家庭幸福,現代人便應向中國傳統文化請教,重新學習性情文化。性情文化也可以讓現代人變得醒目,不僅懂得做事,更懂得做人,重情惜義。願意學習性情文化的人,是會把「知識回歸生命」,使自己成為至少可具有以下內涵的有情人: 一、忠誠: 要求自己不虛假、不造作, 以誠意對己待人; 二、有意義:要求自己不斷成長,不斷探求生命之意義,一生忠於自己之理想;。三、行動:要求自己不空言,積極行動,不斷實踐;四、負責任:要求自己不逃避,勇於承擔責任;五、誠信:要求自己盡己守信,成就自己,成就別人。

現代人真正的醒目,自當向中國傳統性情文化請教, 重新學習, 使自己「生命成長」,通情達理,處事不忘先求自己盡忠職守,待人不忘情理兼重,做到事與情通,成己成物,達己達人,獲得幸福快樂!

《法燈》299期第五版,2007年5月15日

從「選擇」到「抉擇」:論消費社會的「三失」青少年問題

消費社會的特色,是消費者至上。作為消費者,你的眼光被捧為獨到、你的品味被視為高尚。不單如此,作為消費者,你最重要是有自由的「選擇權」(the right to choose)。不論你的性別、年齡、社會階層,你是自由的,你有權選擇買你喜歡的東西、做你歡喜的事情。

這種有權選擇的意識,是消費社會所鼓吹,且已成為現代人的思維特色。這種思維模式,正深深影響現代人的消費行為、學習態度、個人生活模式、人際關係,乃至人生取向。這種「選擇」的思維模式是身體導向(body-oriented)、感官導向(sensation-oriented)、享樂導向的(pleasure-oriented),而不是價值導向(value-oriented),亦不是意義導向(meaning-oriented),更不是理想導向的(ideal-oriented)。

當青少年身處消費社會,自覺或不自覺會以「有權選擇」的思維模式來過活,以消費享樂為人生目的。結果,不少青少年變成為「三失」:一是失去讀書興趣;二是失身; 三是失去追求人生理想之熱誠。環顧現今不少青少年,他們視自己為消費者:自己無心向學,卻不反省自己的學習態度,反而利用校方提供給學生之評估機制,以一個自以為是,目中無人的態度來評估老師,將自己不成材的責任推給老師。這種本末倒置的思維,令老師壓力大增,更使香港的教育質素持續下降。再者,不少青少年濫用他們的選擇權,隨意帶異性朋友回家,過著同居式的生活,完全漠視父母的意見,忽視父母之感受。這令兩代關係日趨惡劣,使家庭問題日漸增多。還有,很多青少年沒有理想,更不明白人生方向,只會濫用自由,選擇終日打機、上網、ICQ;這種生活模式,令他們錯過健康成長自己的機會,更令父母子女之關係緊張不已。

當我們的下一代都成為「三失」,我們的社會豈能不每況愈下?

要我們下一代有希望,我們必須反省及批判消費社會所鼓吹的自由選擇權利。消費社會所鼓吹的「選擇」,是很表面,就如喝咖啡或奶茶,毋需你要求自己,毋需你自律、毋需你付出、毋需你委身。然而,生命的成長、突破、超升,是要你作出抉擇。「抉擇」是扣緊生命主體,扣緊主體的道德生活與宗教生活而言的。對這種扣緊生命主體的抉擇意識,存在主義宗師祈克果有精彩而深刻之論述:人是自由的,人是充滿可能性的(possibilities),人之生存狀態是常處於「非此即彼」(either/or)之處境。人的內心充滿爭扎,神魔交戰。雖然人的內心有矛盾、有爭扎,但人始終仍是想自己好、想自己成長,人為了堅持自己的道德理想與及貫徹宗教委身的承諾,甚至可以殺身以成仁。祈克果的主體「抉擇」意識和中國傳統「性情文化」所講的主體性哲學是頗相近的。兩者皆強調人要在眾多可能性中,運用人的自由來作出「抉擇」,使自己的理想落實。而這種抉擇,是要人以自律之態度來修養自己、成長自己。唯有這種自律的抉擇,才能展示人生命存在之莊嚴,才能展現人要成長的決心、毅力、勇氣等生命高貴的內涵。

非常可惜,這種抉擇意識在消費社會崛起後,已成為歷史。祈克果所強調的道德感、宗教感已被消費社會所強調的縱欲感、享樂感取代。

在重消費、崇享樂,沒有道義、沒有理想的消費社會,大部分人只懂得服從感官本能來做選擇,缺乏對理想的委身,經不起現實的磨練,容易變節。當青少年時刻被消費文化薰陶,青少年的「三失」問題將揮之不去。

要下一代健康成長,要去除「三失」問題,我們成年人必須先懂得做抉擇:要堅持學習中國傳統「性情文化」,且要堅持推動「性情文化」。這須要你抉擇,而不僅僅是選擇。唯有你能夠在神魔之間作出抉擇, 不與現實妥協, 一生堅持自己的理想, 發揚及持守中國傳統「性情文化」,我們的社會才有機會得到淨化,青少年才可在成長過程中,有機會受到教人做抉擇的文化所薰陶, 立志做一個有作為、有承擔的大丈夫, 而不是濫用選擇權,淪落至「三失」。

《法燈》298期第五版,2007年4月1日

現代家庭困境與現代人的思維

現代家庭問題層出不窮,是緣於現代人本末倒置、輕重不分的思維。

現今有不少父母,將個人的生命關注焦點(focus of concern)全投放在孩子的身上。望子成龍,相信是為人父母之共同願望。然而,這類父母往往只是盲目要求子女入讀名校,追求知識,迎合市場需要,成為市場戰士,完全忽略子女在個人生命成長上的需要。他們常說:「最重要是子女成績好,其他的不重要!」他們為了使子女用心考試,會用物質,乃至以錢來作利誘。這類父母是如社會心理學家佛洛姆(E. Fromm)所言,是市場導向的(market oriented),他們令子女傾向擁有市場人格(market character),在社會追逐名利,錯認人生方向而不自知。

父母的進步是兒女成長的基礎

又有些父母常說:「最重要是子女學習、子女進步;我是否進步成長,並不重要!」這類父母不明白,子女努力學習固然重要,但他們自己的個人學習與進步是更基本、更重要的。因為子女會長大,他們將在成長路上遇到不同的引誘與挑戰;若父母不現代家庭困境與現代人的思維成長,不明白人生道理、未能體會生命成長之艱難,他們是不能深入了解子女的心,不能感受到子女想好但好不起來之掙扎;不能好好回應子女的成長問題,更不能接受、包容子女的反叛行為。到頭來,這類父母會怨天尤人,不斷指責子女之不是,甚至埋怨配偶疏於管教子女,完全忘記自身的責任。結果,父母子女關係變得日趨緊張,家庭氣氛日趨惡劣。

還有另外一類父母,他們對子女萬般遷就,甚至子女已是小學生了,仍容許他們與母親同睡。這樣一來,作為妻子的為了照顧子女而長期冷落了丈夫。當然,為人丈夫是有責任的:他們很多時是因為怕孩子哭吵、煩擾,而讓他們與妻子同睡。他們沒有把握機會教導子女如何獨立生活。這類父母害怕得失孩子,缺乏勇氣矯正子女過分依賴母親之過。另一方面,當夫婦忽視感情培養的重要性,彼此對對方的愛便日漸淡薄;夫婦感情淡薄,他們給孩子的愛是不會圓滿的!

維繫家庭的是情,不是事

現代父母的本末倒置、輕重不分,更見於互相埋怨、互相指責,乃至互相背棄的家庭關係。現今不少妻子,只會看到自己為家庭付出,為孩子辛勞,她們不自覺地會口出怨言,甚至在孩子面前,訴說丈夫之不是,為丈夫塑造不愛護妻兒,不負責任的形象。妻子為家庭付出,原本是想夫婦和諧,家庭幸福,但因為她不明白夫婦之深情與厚愛是維繫家庭和諧之本,只著眼於「事」,而忽視了「情」;太過重視成果之計算,而忘記愛之付出。母親這種怨恨心,會令家庭變得冷漠、疏離,更使孩子覺得爸爸是不好的,以致子女對父親的敬重、信賴也破壞了。另一方面,現今不少丈夫,會以妻子缺乏溫柔,孩子不聽教為藉口,外出賭博、尋歡,甚至移情別戀,主動破壞家庭幸福。這類丈夫,忘記愛護妻子之承諾,逃避承擔做父親之責任,完全是以一己之私為出發點。

現代父母的思維,令到家庭充滿怨氣,關係緊張,壓力沉重。其實為人父母,想子女健康成長,家庭幸福,唯一之出路,就是自己不斷學習,不斷成長,提升個人的思維能力,從而把已顛倒了的思維顛倒過來。當父母懂得本末有序,輕重有別;以自己的「生命成長」為本,以「反求諸己」為重,家庭自然充滿愛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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